顿时瞪大双眼。
“哟,你还真去沟子山深处挖草药了啊?”
田大贵惊讶了下。
随即哈哈笑了,朝杨旭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如今忒有本事了,竟敢往那随时丢命的深山里钻。”
“早上听乡里说起,还以为他们瞎咧咧呢。”
“也好,这样一来……我看老杨家那些狗东西也不敢拿你咋样了。”
一想到老杨家对杨有才一家做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心里气得不打一处来。
“嘿嘿。”
杨旭在一旁笑着,后知后觉掏出烟递上一支。
田大贵接过夹在耳廓上。
但还是不放心,沉着脸叮嘱。
“你小子也别觉得自个运气好,老往沟子山深处跑,这年头挣钱哪有命重要,听见了没?”
“叔,你放心吧,我晓得。”
杨旭憨厚的点头。
瞅了眼叔脚边修了一半,破旧不堪的鞋子,沉吟几秒。
才拍腿站起身。
“那叔,时间也不早了,等我去镇上回来再找您好好唠嗑。”
“成,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哈。”
田大贵替他掖好背篓上的袋子,才将挂在腰间的车钥匙,丢给杨旭。
“好嘞。”
杨旭接过后将竹篓捆牢在后座上,就跨上那辆老嘉陵吭哧吭哧朝镇上驶去。
这松坪镇离他们几个村最近的城镇。
距离十来公里,摩托车半小时就可以到。
不过一路上都是坑洼的土路。
徒步还好,但骑车准吃一脸的灰尘。
这不。
当他半小时后来到繁华的镇上,脸上和身上蒙上一层黄灰尘。
灰头土脸的,就跟逃难流民似的。
但他压根没顾上这茬,直奔镇上最大的药材店——济生堂。
想着那里的人识货,定能卖个好价格。
嘎吱。
济生堂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杨旭背着竹篓推开门进去。
一股浓重混杂的药味兜头扑来。
“老板,我这儿有……”
“滚滚滚,老子可没钱打发你个臭要饭的,上隔壁回春堂找晦气去!”
柜台后面,留着山羊胡的胖男人正捧着茶缸吹气。
见人进来,眼皮撩了一下。
泥马,哪来的臭乞丐,真晦气!
于是下意识不等杨旭说完,十分不耐心摆手轰人。
乞丐?
杨旭脸色一沉。
虽很想一巴掌扇过去,让那有眼无珠的胖子睁眼好好瞧瞧,他特么哪点像乞丐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待会儿给的价公道,被误会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颠了下背后的竹篓,来到柜台前。
“掌柜的,你误会了,我这里有山里弄的些药材,你给掌掌眼?”
“野生药材?”
张掌柜听了一愣。
随即放下茶缸,捻着胡须梢,抬起眼珠子又在灰头土脸的杨旭身上溜了一圈。
最后停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大竹篓上。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说不定还真有些野生药材。
要知道野生药材可比大棚里催肥的玩意儿值钱多了。
于是他改变态度,点了下柜台。
“那拿来我瞅瞅吧。”
“好。”
杨旭卸下竹篓,‘咚’地一声放在柜台下的水泥地上。
他掀开那半拉化肥袋子,小心地把里头的药材一样样往外拿。
先是几捆药草根子,接着是几块黑黢黢、表面疙疙瘩瘩的野天麻块茎,最后是那玻璃罐子。
“这些都是我在山里跑了半天才挖到的,都是稀罕玩意儿。”
杨旭说着,揭开罐盖。
十几条暗红粗壮,沾着湿泥的蚯蚓王在里面扭动着。
“哟,你小子这运气不错啊,这些也被你给挖着了。”
张掌柜看了眼睛一亮,捞油水的机会来喽。
他连忙俯下身。
先是仔细拨弄那堆野天麻,指甲用力掐开一个。
看看断面,凑近鼻子闻了闻。
心里更喜了。
嗯,是个老山货,至少有五个年头。
但面上不显,又神情淡然的捏起一条蚯蚓王掂了掂分量,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纹深了些。
“啧。”
但他咂了下嘴。
直起身,捻着山羊胡,故作思索样:
“东西嘛……是东西。”
“就是野天麻这个头小了点,品相也粗,蚯蚓王倒还精神。这样……”
他伸出几个指头比划着,“天麻,四百一斤。蚯蚓王我瞧个头……就一条算你十五。其他的几捆药草另算。你瞅咋样?”
“嘛玩意儿?”
杨旭差点气乐了。
这野天麻镇上的行市,有四个年头的也得奔五百往上。
他的天麻至少有五个年头。
这死胖子开口就压了一百?
况且他的天麻哪里品相差了?
年头久的天麻个头大、颜色深、纹路深。
表皮会带点自然磨损的粗糙感,类似老树皮的质感。
年头浅的个头小、颜色浅、质地嫩,其表皮也比较光滑。
这死胖子到底懂不懂药材?
真当他是外行人好忽悠。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皱了皱眉,弯腰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天麻和药材往篓子里扒拉。
“掌柜的,你这家糊弄生瓜蛋子呢?”
“我跑断腿弄这点东西不容易,就你这价我连油钱都亏。”
“算了算了,我去隔壁回春堂瞅瞅。”
他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所有东西都拢进篓子,最后手伸向那个装蚯蚓王的玻璃罐。
“哎……别急别急撒!”
张掌柜顿时急了。
赶紧绕过柜台,一把按住杨旭的手腕。
但心里头的算盘拨得飞快。
这小子看着像是个外行人,特么还倒不好糊弄。
不过东西确实稀罕。
按这年头的野生天麻的行情,能六百收。
要是他四百收进来,跟老板娘报个六百,蚯蚓王报个二十。
啧啧啧,这中间的油水……
够他偷偷打几顿好酒了呢。
“兄弟,你看你,脾气咋这么急?”
张掌柜手上加了点劲,脸上笑得像朵干菊花,“都是乡里乡亲的,好说好商量嘛。”
“这样,天麻我再给你添五十,四百五。”
“蚯蚓王嘛……十八,顶天了,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他还玩起了心理战,指了指隔壁方向:
“你要不信大可去隔壁问问,他们能给得出吗?”
其实他心里没底。
要是这小真去隔壁了,那价格肯定比他开的高。
但捞油水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放过了。
况且他这法子也成功好几次。
再说一个乡巴佬,他还拿捏不住?
四百五?
杨旭的手顿在罐上,没再往篓子里塞,也没抽回来。
他心里掂量着。
虽比预想的还是低。
但胖子肯主动加价,说明是真想要。
他皱着眉,正盘算要不要再磨一磨。
就在这时。
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嘎吱’一声又被推开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挤进来。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汉背心,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各自背着一个和杨旭差不多大小的旧竹篓,篓口同样盖着东西。
“掌柜的,收药不?刚挖的,新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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