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顿了顿问他:“你呢?”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眼睛随后挎上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前面的灯,脑袋靠着脑袋说:“你可不能回家,你在学校陪我吧。”
明明,明明不能回家的是我。杨博文有点想哭,其实他没那么喜欢重庆,他瘪着嘴看向左奇函的侧脸,说:“嗯,我陪你。”
左奇函拉着杨博文又一次去看了他喜欢的鱼,他喜欢的那条一直没有人买,左奇函问他:“这次要不要买下它?”
“不要。”
“为什么?”
“我照顾不好它,它会死掉的。”杨博文很认真,“小鱼的生命也很重要。”
“可总会有人买走它,买走它的人也不一定能养好它。”
左奇函的话让杨博文开始思考,可他没想到解决办法,“那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不是所有东西都有答案。”左奇函将人拽走,不再去看那些五颜六色的生命。
他们在学校里逛了很久,他发现学校有好多地方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来这儿不过三个月,他和左奇函认识不过两个月。
“人的情感真的好奇怪。”
“嗯?为什么这么说。”左奇函扭头看他。
“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可数一数,不过三个月。”杨博文超过左奇函走在前面,这里有片湖,湖里什么都没有,学生们叫这片人工湖叫情人湖。
湖水里的倒影让杨博文停下了脚步,这一片的灯一会儿就要关了,如今他还看的到自己,一转身就还能看到左奇函,能灯关了呢。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左奇函的回答是什么?是:“还有月光啊,总能看清我的。”
可我看不清我自己了。杨博文盯着左奇函看,下一秒灯真的都关了。学校要回归平静了,可杨博文平静不下来,就在刚刚,他想了很多,他想有月光他就能看清左奇函了,哪怕看不清自己。
学校里的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今天留校的人很少,大家都趁着爸妈来跟着回去了,宿舍周边的灯没灭掉,杨博文能看到很多人跟着家长从北门离开。
“他们都回家去了。”
“嗯。”
“你怎么总‘嗯’啊?”
“因为我在回应你啊。”左奇函笑的很狡猾,就像是这个问题他准备了很久了一样。
他们上楼回宿舍去,杨博文站在电梯里有点累,他靠在左奇函身上,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奇函才给自己老妈回消息,他不回家也没关系,他妈妈不会说什么。发完消息他向后仰着,听着浴室的流水声。
其实他之前也不会这样,杨博文像有魔力一样,他忍不住的去关心,忍不住的想要保护他。杨博文不像看起来那样脆弱,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
他对我有兴趣。左奇函每每想到这里就很开心,像他那样木讷又赤忱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杨博文躺在床上,他听着左奇函从浴室出来踩着有水的拖鞋,吧唧吧唧,每一个声音他都很在意。
“左奇函,我想喝水。”杨博文将下巴抵在床栏处,左奇函从自己桌子上拿起杯子看了看,就从桌子下面拿出热水壶给他倒水。
接到水杯的时候,是温的。
每次他喝完递还回去左奇函都会接着喝一口,很正常,但杨博文很喜欢。
这种喜欢就像是,我们终于有了交集。
左奇函喝完水将杯子放好,突然想起杨博文的杯子。
“我去宿管那里一趟。”
“干嘛去?”
“拿你的水壶。”
杨博文抬起的头又落下,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想拿回自己的水壶了,它又大又重,没有左奇函的小、方便,而且喝左奇函的也不需要自己去打水,他会给自己倒好,还会调水温。
但他又很想他的水壶,人的感情果然是复杂的。杨博文迷迷糊糊的又想了很多,等到左奇函回来,他看到自己的水壶才觉得自己是想它回来的。
不过当他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就感到了不对,但他没告诉左奇函。
这是,第一个,左奇函送的礼物。
杨博文笑着看左奇函,那人像是怕被看穿一样,没敢看杨博文。
“放下去吧,明天回家我把它带回去补课还要带着呢。”
左奇函伸手,水壶的重量压在他的手掌上。
没有张桂源和陈奕恒,宿舍变得安静了很多,左奇函戴着耳机在刷视频,时不时的传来一些笑声,杨博文听着他的笑声渐渐模糊了意识。
他的声音很有安全感。
在梦里,杨博文回到了北京,在班级里的他,在食堂的他,在校门口的他,上体育课的他,只有他。
“左奇函?左奇函!”他忽的喊这个名字,可梦里的他不认识左奇函。
“他是谁?他是谁。”杨博文忽然觉得很孤独,他走在走廊上,有好多人在说小话。
班里的同学不喜欢他,因为他成绩好,长得也不错,还有很多初中的同学到处说他是妈宝男,还说他性格古怪。
舞社里的人也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拿第一,总站第一排,总被最严厉的老师夸奖。
他有过朋友,他有过诉说,可别人总说他在炫耀。
“我不喜欢一个人。”杨博文窝在他在北京待着高中的天台上,他来过很多次,风吹过他的时候真的很冷。
“如果他们向我挥拳,或者当面骂我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堂堂正正的回击了。”
可他们不,他们只会背地里讲他的坏话,只会默默远离他。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杨博文除了学习和练舞练琴什么都不想做,他连和家里人的话也开始变少,妈妈也说他变内向了,真的只是变内向了吗?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杨博文走到边边,风吹的他脸生疼。
不知道是怎么的,他生出好大的力气,走到最高点低着头看着楼下,有个女人,是他妈妈。
她好像在找自己,“妈,妈!”
“杨博文?杨博文,你没事儿吧。”左奇函的声音让杨博文的梦变黑,他睁开眼睛,是那两颗痣。
杨博文眨眨眼,想要揉眼睛,但手指关节先碰到的是泪水。
“你没事儿吧,做噩梦了?”左奇函焦急的面庞变的清晰,杨博文坐起来将眼泪擦干净,低着头没敢去看左奇函。
左奇函会嘲笑我的。杨博文有些尴尬,一时他将梦都忘得干净,只顾得摇头说:“没有。”
“你,”左奇函的视线仿佛要将杨博文烫穿了一样,可他还是放过杨博文了,“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睡?”
他没催杨博文,只是安静的等待杨博文的反应,大概过了一分钟杨博文才起身,他没说话却迈到了左奇函的床上。
左奇函的味道很好闻,杨博文用他的被子盖住鼻子,左奇函将手机扔到杨博文的床上。两个人紧紧挨着,见杨博文安静着,左奇函就轻轻的同他说话。
“想妈妈了?”
“嗯。”杨博文的声音小小的,像是一口气,不易察觉。
左奇函垂着眸子看杨博文浓黑的睫毛,说:“那我陪你一起想。”
杨博文抬脸看他,说:“我是不是很娇气。”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