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句话所说：咬人的狗不吠，咬住了就不松口。
　　贺文章脸色难看起来。
　　道理很简单，他说不出熊钢刚愎自用的例子。

　　或者说，就算能说出来，难道就能证明熊钢刚愎自用？凭哪点定论？
　　纯粹是对熊钢有成见，踩一脚，同时敲打张亮。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凝固住了一样。
　　范晓峰不禁庆幸：瞧瞧，连贺经理的面子都不给，好在刚才自己没有上头。
　　孙咏琪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异光，先前都收回来了的脚，又伸了过去，动作更加撩人……
　　最终还是张亮打破沉默，冷声说道：
　　“看来贺经理说不出来。身为总经理，张口即来，是要我们向贺经理学习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做事方法吗？”
　　轮到贺文章拍桌子，怒道：
　　“你……”
　　“我说的有问题吗？贺经理，虽然熊钢不在这，但我觉得你应该认个错，做好领导的示范作用。”
　　一屋人：“……”
　　会议室内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可不，居然要贺文章当面认个错。

　　贺文章气的脸色都扭曲了。
　　范晓峰立即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张亮，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或者说，又充当马前卒。
　　只是不敢再指张亮。

　　他冷嘲道：“你真瞪鼻子上脸啊，才当上副经理没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谁把你惯出的这臭毛病。”
　　就在这时，欧健缓缓鼓着掌道：
　　“说得好。”
　　范晓峰心中一喜，马上满脸讨好笑容：
　　“谢谢欧总夸奖，我真看不惯他这副嘴脸。”

　　“我是说张亮说得好。”
　　什么！？
　　范晓峰一哆嗦，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欧健接着说道：
　　“身为公司员工，就要敢做敢当，敢为敢说。”
　　“熊钢已经调离了夜巴黎，贺经理还背后点评他，这不就是我们常说的背后给人穿小鞋吗？这可不是一个经理该有的眼界和格局。”
　　“别看小张才接手没多久，但KTV并没有出现过渡期的纷乱，一切仍是按部就班，这就是能力。”

　　“贺经理，你当面认个错，这事就当过去了。”
　　贺文章眼角抽搐，脸色红白交杂。
　　他本来想趁这机会敲打为难张亮。
　　结果，不仅没能得逞，反还被张亮在脸上踩了一脚。
　　甚至，欧老板还夸奖了张亮一番……怎么会这样？
　　欧健都已发话，贺文章没得选择，胀红着脸认了错。
　　心中则是恨不得拿把杀猪刀捅死张亮。

　　哪知欧健还有话要说：
　　“鉴于张亮最近的工作能力表现，我和王总商量过了，公司新增设常务副经理一职，由张亮担任。”
　　“总经理不在时，常务副经理有代理行使总经理职权的权限，负责统筹夜巴黎的日常运营管理，并对其他副经理有指导权。”
　　“KTV这块，将另外调人过来担任副经理。常务副经理的底薪将在副经理的基础上加三千，其他相应福利相应提升。”

　　“决定即时生效，请贺经理马上安排人通告夜巴黎各部门。”
　　说完，欧健起身。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的王勇，跟着和欧健一起离开了。
　　会议室内剩下四人呆坐在椅子里。
　　包括张亮都是如此。

　　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最奇怪的是，王勇都没跟他说过这事？
　　临时决定的吗？还是……
　　……
　　当天下午，张亮的办公室便换到了六楼。

　　也就是夜巴黎的真正办公楼层。
　　同层还有很多科室，财务、人事，营销等等。
　　半个小时后，通告发出。
　　所有夜巴黎的员工都震惊了。
　　要知道张亮当上KTV分部的副经理才十多天，结果现在再次登阶而上，坐上了特意为他列设的专位：常务副经理！
　　不仅职权仅在贺文章之下，还领导KTV、茶楼和SPA会所的副经理。
　　注意，其中包括了KTV。

　　说白点就是，贺文章都没法管到KTV的事，但现在张亮能！
　　员工私底下已经讨论得炸开锅，诸如：
　　“好像贺经理失宠了，要被架空了。”
　　“张亮下一步岂不就是总经理？”
　　“我的个天啦，才24岁，就要制霸夜巴黎了吗？”
　　“少说两句吧，我感觉要变天了，听说他比熊钢还吓人，KTV的员工望着他都怕，整不好马上就会整顿我们分部……”
　　“好像夜巴黎从开店以来，头一次出现这么大的人事变动。”
　　“你们说接他位置的人会是谁，估计还是王勇的人。”
　　……
　　坐在新办公室里的张亮，却是如坐针毡。
　　他想来想去，思路渐渐清晰。
　　其一，王勇把他调离了KTV，恰恰是不信任他。
　　看似把他推向了更高的位置，其实是远离了由王勇掌控的心腹地带。
　　而这一手，还能让他插手到茶楼和SPA会所，形同在贺文章身边插上了一面旗子。
　　其二，欧健指定也别有用心。

　　至于目的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但可以肯定，欧健瞄上了他。
　　指不定到时他会成为欧健和王勇暗中争斗的夹心棋子。
　　可利用，又完全可弃掉的那种棋子。

　　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到了漩涡的边缘。
　　随时都有可能被卷进去。
　　他没有给王勇打电话。
　　而王勇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他甚至都没给表哥打电话，猜测表哥应该并不知道这事。

　　反是怕因为自己把表哥带进漩涡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表哥所提醒他的，不要一味站在王勇这边吗？
　　在王勇和欧健之间周旋吗，让两人狗咬狗吗？

　　可他能周旋得开吗？
　　会不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张亮真的内心茫然，如同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
　　往前，或是后退？
　　没过多久，贺文章的秘书许竹雅便送来了一份文件。
　　一份人事科起草的职位职责职权，及工资待遇等等。
　　底薪已经由副经理的12000涨到了15000，还有绩效奖金等等。
　　工作时间也有了改变。
　　周末双休。
　　工作日早九点到晚五点。
　　实际上，工作时间形同台面上的。
　　像贺文章，哪什么早九点到晚五点，他想来便来。
　　一般都不会在夜巴黎，自由得很。
　　倒是有一点，张亮听表哥说过一嘴。
　　说贺文章换秘书换得很勤，几个月就换一个，个个都是年轻小，又漂亮的。
　　眼前的许竹雅明显就只有19、20岁。
　　如她的名字一样，长得十分清秀。
　　脸蛋上还有股青涩。
　　如江南岸边春天初开的风景。

　　特别是她的眼睫毛，很长很长，眼睛十分好看。
　　至于身段，略显偏瘦，像还没完全长出来一样……
　　张亮情不自禁想：不会也被贺文章祸害了吧。
　　转念一想，又不觉得有啥好奇怪的。
　　比如那些来KTV点公主的，主力消费群体就是三十多到四十多的中年男人。
　　还有很多五六十岁的大爷。
　　男人嘛，懂得都懂。
　　看完文件后，张亮忽然问道：
　　“你上班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