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说：“姚市长，常务还说，市委和市政府班子的其他同志都挺忙的，没必要都跟去，该回去忙工作，就先回去吧。
　　姚放停下来，见政府办主任早已经跟在他后面，站在车下。
　　他赶紧说：“你去安排一下，其他领导都随另一辆车先回去吧。”

　　市政府办主任赶紧答应一声，向另一辆车走去，去安排去了。
　　姚放说完，又重新看向林默说：“林处，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上车吧。”
　　严珂也赶紧跟林墨打了声招呼，然后跟在姚放身后，跟着一起上车了。
　　本来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六七辆车。现在本应该只剩下省政府的开道车、考斯特以及市政府的一辆开道车来着。

　　可是，现在车队除了本应该出现的这三辆车外，竟然还有一辆轿车在随行。
　　看到这种情况，方政便转头问了一句：“怎么还多了好几辆车？”
　　姚放赶紧解释说：“省长，是海城市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省领导去海城市了，这次，他们听说您要去，非常激动，一定要到山阳来迎接。
　　林默这次注意了方政的表情。
　　方政明显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相信这话。
　　姚放显然也看到了，又补充说，原计划是下午三点走，所以，他们刚刚才赶到市里，午饭还没得来及吃。
　　林默便想，午饭没来得及吃，可能是真的，是不是刚刚赶到市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下面这些官员，对迎来送往极其重视，最怕的是一点点礼节上的差错，影响了自己的仕途官运。
　　也难怪他们如此谨小慎微，处于县一级，上面随便哪个部门来个人，都是他们的领导，他们的工作，也就是每天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谁能保证每一个细节都不出问题？
　　如果仅仅因为接待时的一句话，就影响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那实在太不值了。
　　偏偏官威难测，一个官员就是一种偏好，谁能搞得清哪个官员喜欢哪一种风格？
　　下面只好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宁可做过火受到批评也绝对不能因为没做到位而被某领导记在心里。
　　方政说：“上行下效吧？我想，你们山阳市的领导，比较喜欢这一套呀。”
　　此话一出，山阳的两位一把手，脸色均都一变。

　　姚放立即解释说：“他们主要是出于对首长的尊重和爱戴。”
　　“方省长，您不知道，我们山阳是山区，上级首长就算到山阳来，也很少到下面县里去。他们听说赵书记要下去，所以……”
　　方政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对林默说：“小林，你记一下。”
　　林默连忙掏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方政说：“回去以后，你告诉鸿飞同志，由办公厅出台一个规定。具体细节，办公厅去议，我的意见只有一条，要刹一刹这种迎来送往的歪风。”
　　“明明做错了事，还要编一堆理由出来，这种风气，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虚伪。”
　　“对上面虚伪，谁能保证他们对下面就不狐假虎威？对更下面的人民群众，难道就不是作威作福？”
　　此话一出，坐在林默身边的姚放，脸色顿时变成了乌紫。
　　林默从侧后面看了看赵文华，他虽然尴尬，但至少还没有到乌紫的程度。
　　可以肯定的是，方政对山阳搞的这一套接待方案非常不满，可他又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领导，话语不重，更不会疾言厉色，可听的人，却会虚汗直冒。
　　中国官员出行，是有规制的。
　　比如古代的县令，乘几人轿，有多少陪同，多少旗帜，再往上，哪一级拥有什么样规格的轿子或者跟班，规定非常严格。
　　现在的官员虽然不乘轿子，却需要乘车，不同级别的官员，所乘车的品牌、配置、排量等，都有严格规定。
　　高级领导，还有安全保卫方面的规定。
　　名义上，这种规定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实际上，却是一种官威仪仗。
　　省委书记和省长是有安保级别的，虽然不像有些级别的官员出行，规定每隔多少米就得站一名丨警丨察。
　　但这种省部级领导出行，清道并且一路保持畅通，是最起码的要求。
　　问题是，他方政现在还仅仅是一个副省级领导，还没到省部级，这就有点夸张，有点张扬了。

　　如果有人拿他的这个事情说事，那省委书记会怎么想，省长会怎么想，他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一段小插曲过后，车队继续前行。
　　原计划，下午只安排两个点。
　　方政这一改变，便剩出了时间，临时再加了两个点。
　　点位加了之后，时间又紧了，所以，每到一个地方，仅仅只是蜻蜓点水地看一看，然后花二十分钟听取汇报，接着便赶往下一个点。
　　直到晚上六点，才看完最后一个点，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市里，简单地吃过晚餐，大家都集中到市委会议室开会。
　　参加会议的是省市领导，林默既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关键还要看领导是否需要他在场。
　　通常这类会议，秘书在场的必要性不大，就算有什么需要记录，也有办公厅的陆海林在场。
　　赵文华将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打开，让他在里面休息。
　　林默和赵文华的秘书说好，会议一散就来叫他，然后关了门，躲在里面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这也是肖政言教他的。
　　当领导的人，往往有一个特别的本事，抓住一切时间休息。
　　而领导休息的时间，秘书却不一定能休息。
　　所以，秘书工作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合理安排自己的休息时间。
　　最好能够养成见缝插针的本事，利用领导开会或者其他时间，打个盹。
　　秘书在领导面前，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百倍，如果领导见秘书困意如山，这个秘书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晚上的会开了两个小时，林默美美地睡了一个半小时。
　　会议结束后，汽车将他们送到宾馆。
　　林默和好兄弟沈帅一个房间，在方政的房间对面。
　　方政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和市里的相关领导谈话。
　　第一个谈的，自然是赵文华。
　　被通知等待的，是姚放。
　　方政和赵文华谈话的时候，姚放就和林默聊天。
　　整个晚上，方政接见了什么人，每个人谈了多长时间，只有林默清楚。
　　因为每一个人进去，林默都要进去泡茶，并且将上一位留下的茶杯烟头之类清理一下，不留下残余的痕迹。
　　方政自己不抽烟，一般人在他的房间里，自然也不敢抽烟。

　　但并非没有例外，被方政允许当面抽烟，那是非同一般的待遇。
　　今晚方政接见的人中，只有赵文华抽了一支烟，其他人，显然只是喝茶，根本就没有抽烟待遇。
　　直到凌晨快一点，方政的接见才结束。
　　林默随后进了方政的房间，先试了试空调的温度，再开始清理。
　　方政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脱衣服。
　　林默知道他要去洗澡，立即拿出方芳准备的换洗的内衣裤，递给他。
　　待他进入卫生间后，林默又清出睡衣，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