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行，那我再检查一下。”本来林默以为这个行李箱是老板自己收拾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眼前这个方芳帮着收拾的。

　　本来要是老板自己收拾的，那自己可以不用管了，但现在看来是方芳收拾的，那自己身为秘书，必须得看一下，万一缺啥少啥，那就算自己失职了。
　　林默将行李放在沙发上，打开，小心的检查起来。
　　“林哥，我给方省长带了五天的换洗衣服，这里还有几个朔料袋，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你记得放袋子里，外套和内衣裤分开放，不要放一起。”看着检查东西的林默，方芳站在一旁小声交代了起来。
　　林默看了方芳一眼，没想到，这样一个漂亮女孩，竟然这么细心。
　　他的印象中，越是漂亮的女孩，越不会生活。
　　漂亮女人时时刻刻被男人们宠着，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理能力特别差，生活往往一团糟。
　　女人漂亮了，只适合当画一样欣赏，并不适合共同生活的。

　　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孩，内外兼修，将来不知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方政穿着一件灰色行政夹克，从楼上下来。
　　走到楼梯中间时问，车子什么时候来？
　　林默说，我已经给沈帅打过电话，他说已经从政府出发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声。
　　省政府的考斯特停在了别墅门口。
　　方芳要去帮林默提行李，林默说，行李我来拿，你拿这个就行了。
　　他将两只公文包和一只小包递给方芳，自己拎起两个小行李箱，跟在方政后面往外走。
　　沈帅是第一个下车的，跟着下来的，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陆海林，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长姜红梅等几个人，却没有看到秘书长张鸿飞。
　　林默暗自惊了一下，怎么是这些人？
　　张鸿飞开出的名单没有这些人呀，什么时候变的？
　　为什么会变？
　　几个人分别和方政打招呼。
　　方政问，都到齐了吗？
　　陆海林说，都到齐了。
　　方政说，那我们就早点走吧。
　　此时，沈帅早已经从林默那里接过两只小行李箱包，放到了汽车最后一排一个空出的座位上。
　　林默则接过方芳手里的公文包，最后一个上了车。
　　汽车里早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副手席以及中间两排座位以及最后一排是空着的。
　　方政上车后，直接坐到了空出两排座位的第一排。
　　林默是第一次坐考斯特，不了解这种车的座次安排，以前也忘了问肖政言。
　　不过，他看了看车上的情形，也就立即明白过来。
　　这车内的座位经过改装，原本第一排留下的空隙最大，可第一排的危险性也最强，后面比较颠簸，肯定都不适合首长坐。
　　中间没有这两种劣势，但座位与座位间的距离不够宽敞。这个弱点自然不是问题，稍稍改装，便留下了足够空间。

　　看来，这一排，是专门给首长准备的，秘书自然不能和首长平起平坐，那会挤着首长。
　　后一排，应该是留给他的。
　　他将两只公文包以及那只小包放在旁边空出的位子上，又向后看了看，只有方政和他这两排两个人的座位只坐了一个人，其余的全都坐着两个人。
　　大部分人，他不认识。
　　按照张鸿飞最初的安排，有几个人，他是应该认识的，比如秘书长张鸿飞，政研室主任徐强和办公厅秘书处副主任王涛。
　　可这三个人都不在车上。

　　现在坐在车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一切，为什么会改变？
　　是什么时候变的？
　　很快，林默发现车行方向也不对，如果去岭北，应该从青阳的东北边出城，驶上京哈高速。
　　从东北方出城，就一定要过蒲河，走蒲河大桥。
　　可现在却是一直在向南行驶，穿过青阳市的繁华街道，一路向南而行。
　　看来，此行的目的地也改了，并不是东北部，而是南部或者东南部的某地。

　　发现这一点后，林默突然感到恐惧，预感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
　　当初，方政说要下去走一走，叫他和张鸿飞秘书长一起商量个方案。
　　那个方案，虽然全部是张鸿飞定下来的，毕竟，也算是他们两人商量，然后由他汇报给方政的。
　　为了这个方案，他还向方政提供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包括人员车辆目的地以及时间等，计划书上列得清清楚楚。
　　方案做好后，他很详细地向方政汇报过。
　　方政手里拿着一份方案打印稿，一边看着，一边听他汇报，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以为，这种事，通常都是由办公厅安排的，既然张鸿飞这样安排了，方政也就认同了。
　　现在，人员变了，路线也变了，而他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变？
　　即使智商不怎么样的人也能想明白，肯定是方政对此前的安排不满意。
　　不满意很正常，毕竟别人不清楚他心里所想，他也没有完全表达。
　　但他并没有在任何场合表现这种不满意，而是在最后时刻，突然将一切都改变了，这就不正常了。

　　这件事所透露出来的，并不仅仅是对相关安排的不满意，而是对做出这些安排的人不满意了。
　　这也恰恰是林默感到恐惧的原因。
　　一路上，林默的脑子里转动着的就是两个词，一个是伴君如伴虎，一个是天威难测。
　　林默一路上心绪不宁，却还得强打精神投入到工作之中。
　　在一般人看来，乘车就是乘车，很单纯的一件事，能有什么工作？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和别人不同了，别人只是陪同副省长下去视察工作，他们的工作岗位在下车以后的某一处。
　　林默是常务副省长的秘书，他的工作岗位在常务身边。
　　王涛跟林默说过，方政有一种特别的能力，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别说是这种有几个小时车程的旅途，就算是只有十几分钟车程，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睡眠。
　　哪怕是睡上五分钟，待他重新投入工作时，便会精神抖擞。
　　林默却只能是打疲劳战。
　　比如现在，方政在开车不久，就睡着了。
　　林默却不得不睁大眼睛，随时注意路上的各种情况，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必须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汽车非常平稳，什么意外都没有地接近了高速公路出口，第一站竟然是到山阳。
　　林默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这件事，是不是上次赵文华到老板办公室时定下来的？
　　或者说，方政要到哪个市，本身就有极其特殊的政治意义？
　　林默暗想，如果这一猜测还有几分道理的话，方政实际上在玩权力平衡棒，正在青北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一股足够和陈运达平衡的势力。
　　官场，很简单，也很复杂。
　　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官场不是黑就是白。
　　或者说的在简单一点，就是，不是你一伙的，就是我一伙的。
　　不对，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中立的，这种人往往是别人都争着抢着竞相拉拢的。

　　现在的青北省官场很简单，也很复杂。
　　省长陈达运是本地派，前常务副省长赵建业也是本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