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护卫彻底被激怒，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林三后心！
　　林三甚至能感觉到那匕首尖端传来的寒意，死亡的气息紧紧攫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书库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疾冲而入！
　　陆无言！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只是凭借本能，在闯入的瞬间，手腕一抖，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击打在护卫的匕首上！
　　火星四溅！
　　护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匕首上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他骇然变色，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陆无言已经挡在了林三和护卫之间，身形挺拔如松。
　　他甚至没回头看林三一眼，目光冷冷地锁定在护卫身上，那眼神比护卫手中的匕首更冷。
　　“夜巡司办案，你也敢动手？”
　　陆无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书库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护卫脸色变幻，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陆无言的对手。
　　然而，就在陆无言准备上前将其制服的瞬间——
　　“咻！”
　　一支短小而迅疾的弩箭，不知从书库哪个阴暗的角落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标并非陆无言，而是那个护卫的咽喉！
　　陆无言反应极快，几乎是弩箭破空的同时，他手腕再次一动，那抹乌光，此刻林三才看清，那是一柄不足一尺、通体乌黑的短刺 ，再次射出，试图拦截。
　　“噗！”
　　乌光擦着弩箭的边缘掠过，带起一溜火花，但终究慢了半分！
　　淬毒的弩箭，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护卫的咽喉！

　　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灭口！
　　林三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陆无言走到护卫的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下箭矢和伤口，眉头紧锁。
　　他起身，目光扫过书库那些幽深的书架阴影，眼神冰冷如刀。

　　对方显然还有同伙，而且就潜伏在附近！
　　他收回目光，落在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林三身上。
　　林三还死死攥着那张图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陆无言走过去，俯视着他，沉默了片刻，难得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保命方式，很别致。”
　　林三：“……”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颤抖着抬起手，不是去拍身上的灰，而是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那个刚才糊了护卫一脸的清理傀儡已经壮烈牺牲，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细铜丝。
　　而他的指尖，在杂役服粗糙的布料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刚才混乱中，他从那个被灭口的护卫腰间，无意间扯下来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将其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和独特的形状，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趁着陆无言转身去检查护卫尸体其他部位的间隙，林三悄悄摊开手掌。
　　月光下，一枚材质非金非木、刻着复杂奇异花纹的令牌，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花纹的样式，与他找到的幽蓝铁碎屑、与他手中图纸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标记，赫然一模一样！
　　“千机阁……”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陆无言之前提过的那个神秘组织。
　　线索没断！
　　它以一种更加危险的方式，牢牢粘在了他的手上。
　　林三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令牌边缘粗糙的花纹硌着他的掌心，传递着一股阴寒的气息，仿佛握着一条毒蛇。
　　陆无言检查完护卫的尸体，站起身，玄黑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三依旧惨白的脸上，以及他那只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

　　“手里是什么？”
　　陆无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在寂静的、弥漫着血腥味的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三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把令牌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对上陆无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摊开了手掌。

　　那枚刻着奇异花纹的令牌，在从气窗透入的惨淡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陆无言的视线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问：
　　“从哪里来的？”
　　“刚…刚才混乱的时候，从那个护卫腰带上…扯下来的。”

　　林三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补充道，
　　“这花纹…和我找到的碎屑，还有那张图纸上的标记，都一样！”
　　他连忙将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图纸也展开，指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类似火焰缠绕齿轮的印记。
　　陆无言的目光在令牌和图纸印记之间来回扫视，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林三的心又提了起来。
　　“收拾干净，走。”
　　陆无言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却并没有追问令牌的细节，仿佛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三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满身的灰尘。
　　将那令牌和图纸胡乱塞进怀里最隐秘的夹层，又把散落一地的那些残废了小傀儡零件能捡的都捡了回来
　　——勤俭节约是美德，主要是穷。

　　跟着陆无言走出书库，夜风一吹，林三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
　　他看着前面陆无言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的背影，心里那点关于冷面煞神的恐惧，莫名地掺杂进了一丝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才陆无言踹门而入、乌光击退护卫的那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那身手，那气势……
　　等等！

　　林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无言束起的发髻下方，那截露在立领外的脖颈。
　　线条优美而利落，只是……在耳垂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旧痕？
　　像是……常年佩戴某种沉重耳饰留下的痕迹？
　　林三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发现甩出去。

　　陆无言？
　　耳洞？
　　这比说他林三是皇太子还离谱！
　　一定是今晚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对，一定是这样！
　　接下来的两天，林三像个真正的杂役一样，被陆无言带着在京城各处协助调查。
　　说是协助，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个背景板，看着陆无言与各色人等周旋，收集着关于千机阁和那位姓墨偃师的零碎信息。
　　千机阁果然神秘，线索断断续续，指向一个专门网罗不得志偃师、进行某些不见光研究的地下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