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把材料放到一边,上床睡觉。
再醒来,天色已擦黑。
方莹适时过来敲门,兴致勃勃地问:“庄眠姐,我们晚上吃什么,要出去吗?”
“不出去。”庄眠说,“酒店有餐厅,我们下去吃。你进来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好嘞。”方莹笑着走进来。
庄眠从行李箱取了一套日常服装,利落换上,又简单理了理头发,便和方莹一同乘电梯下楼。
方莹不禁感叹:“庄眠姐,你动作真快,换衣服加上出门五分钟都没用到。”
“习惯了。”庄眠莞尔一笑。
“说真的,现在大家好像都对IPO业务倦怠了。”方莹念叨道,“全球经济下行,市场萎靡,连咱们浦华这样的顶尖大律所,业务量也比前几年缩水不少。”
“环境的确不如从前。”庄眠按下电梯按钮,平静述说,“不过不用担心,无论大环境怎么样,行业如何被唱衰,总有人能脱颖而出。”
电梯洁净的镜面倒映着庄眠的模样。
方莹发自内心感叹:“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庄眠姐是我的人生目标。外表惊艳,履历出类拔萃,对工作尽职尽责。”
庄眠早对诋毁和夸奖免疫了,但还是冲方莹浅笑:“别学别人,走出你自己的路就好。”
“嗯!”方莹重重点头,“我知道。”
无论环境如何恶劣,总有人能凭借不懈的努力和坚定的意志,从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
庄眠就是其中一个。
“叮——”
电梯到达,金属门自动打开。
庄眠走出轿厢,和方莹绕过走廊拐角时,远远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男人一身笔挺利落的黑西服,气场强大,微侧着头跟旁边的特助交代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庄眠目光掠过特助一眼,记得他是上回在林家酒会送过敏药的年轻男子。
往前走的同时,她视线偏移,又落回谢沉屿身上。
他骨相生得极为优越,从侧面望去,眉弓与鼻梁的线条起伏有致,像是险峻的山峰,高不可攀。
掌控着那么庞大的集团,少年再桀骜的性子也会跟随岁月淡化,从而成长为沉稳冷峻的成熟男人。
酒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高级香氛。
正低声吩咐的谢沉屿若有所察,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幽邃的黑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庄眠眼中。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半空中对视两秒。
空气凝滞,带着沉钝的尖锐感。
庄眠微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与谢沉屿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餐厅。
谢沉屿抄着兜,黑眸沉沉锁着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件蓝色衬衫,米色长裤,乌黑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利落清冷,带着助理走进餐厅。
两秒后,谢沉屿轻抬下巴,说:“饭局取消,去那吃。”
许靖一怔,颔首:“是。”
餐厅开阔疏朗,桌与桌之间以郁郁葱葱的绿植巧妙隔断。
天花垂挂的大型艺术吊灯,散发着暖调的光晕,映亮纹理石墙壁悬挂着抽象的艺术画。
侍者步履轻捷地穿梭其间,服务顾客上帝。
刚点好餐,方莹就急着去洗手间。
故而四人的餐桌上,现在只有庄眠一个人。
她垂着眼,正在给钟景淮发消息。
忽然,对面的座椅被人拉开。
庄眠抬头看去,只见谢沉屿神色自若,施施然落座。
他身形高大,腿又长,坐下来的时候,直接碰到了她的腿。
庄眠立马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动几分。
“这两位是……”返回来的方莹看见从天而降的两个大帅哥,顿时愣怔。
许靖站起身,作派精英又谦逊:“你好,我是许靖。我们谢先生认识庄律师。”
方莹并不认识他们,但能看出对方不是等闲之辈。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贵不可攀气息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拼桌的,坐下吧。”庄眠言简意赅,同方莹说。
没必要询问谢沉屿为什么偏偏坐她这桌,也没必要换另一桌。
那只会显得她做贼心虚。
就像他所言那样,怕再见到他,忍不住旧情复燃。
“哦好。”方莹在庄眠旁边坐下。
侍者上菜的间隙里,四人面对面而坐,方莹问许靖:“你们也是从沪城来这里出差?”
许靖微笑:“是。”
“你们哪个公司的?”方莹又问,“我和庄眠姐是浦华律所的。”
“盛瑞银行。”许靖每个问题都回答,但都点到为止,信息量鲜少。
庄眠看都不看对面的谢沉屿,始终低垂着眼,置身事外地给钟景淮发微信。
餐桌下,男人似有若无地伸了伸长腿。
又一次碰到了她的腿。
庄眠垂眸,看着桌下越界的长腿,精贵墨色西裤包裹着十足的侵略性。
那么大空间都不够他发挥……
一旁的方莹转头看她,疑惑道:“庄眠姐,怎么了吗?”
庄眠不动声色地移开腿,语气平静:“没事。”
谢沉屿黑眸掠过她放在桌面的手机,聊天框的字体画面倒映,依稀能辨别出备注。
【景淮哥】
聊天记录密密麻麻,你来我往,占满了整个屏幕。
谢沉屿微不可察地哂了声,绅士般开口:“庄律师坐得不舒服,要不换个位置?”
“不用。”庄眠直白地拒绝,理由都没给。
谢沉屿腔调慢悠悠的:“怎么不用,不舒服就要换掉。”
“谢先生应该听说过先来后到的说法。”庄眠道,“我先来的,要换也是谢先生换。”
谢沉屿靠着椅背,吊灯色调偏暖,落在他眼底,却透着一种冷淡的轻慢:“我坐着挺舒服,没你这么难受呢。”
庄眠听出他话里的嘲讽,直视他说:“我坐着怎么样,跟你无关。”
方莹在心底大跌眼镜,眨巴眼睛看着许靖:
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似的?危险又紧迫,仿佛稍有不慎就会火花四射。
许靖表示爱莫能助:我也不清楚。
适时,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上菜,还有侍酒师在旁介绍酒,可惜他们都不喝。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安静斯文。
谢沉屿就坐在对面,庄眠不想看见他都不行,每次抬头,余光总会瞥见他。
等方莹吃饱,庄眠直接起身,带着她离开。
“谢先生,许助理再见。”方莹作为职场小白,并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好学生似的道别。
方莹快步追上庄眠的步伐,走出餐厅后问:“庄眠姐,你和谢先生很熟吗?”
“不熟。”庄眠目不斜视往前走。
方莹困惑道:“可是他刚刚一直在坦坦荡荡看着你欸,看起来就很熟悉的样子。”
庄眠:“我就坐在他对面,想不看应该比较难吧?”
“也是哈。”方莹在人际关系方面很单纯,“不过他真的长得好帅啊,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缺点。”
对此,庄眠不做评价。
回到房间,洗澡的时候,庄眠莫名想起餐厅里谢沉屿的眼神。
钱她也转给他了,是他自己不收,结果现在又来拼桌嘲讽,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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