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眠本能地后退,鞋跟不慎踩到身后男人的鞋尖,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适时,一只手伸来,稳稳地托住她腰,没让她摔倒。
夏季轻薄的衣服挡不住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有力的触感穿透布料蔓延至皮肤,烧得庄眠心尖一颤,腰腹霎时绷紧。
平衡好身体重心,她快速拉开距离,站稳道歉:“不好意思。”
谢沉屿看着她一副离他近点就会暴毙死亡的抵触样,气定神闲收回手,语调散漫。
“撞得挺利落,职业惯犯?”
闻言,庄眠蓦然记起上次在港城酒店,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事情。
他是在说她一天到晚没事干,净撞他?
顿时一阵无语。
搞得谁都巴不得往他身上扑似的。
小男孩也没想到自己的爱犬会猛地狂吠,他忙不迭拽住杜宾的狗绳,遏止它的行为,然后怯生生地道歉。
“哥哥姐姐,不好意思,它不是故意的。”
面对手足无措的小孩子,庄眠总是容易心软,语气放温柔:“没事,你拴好它就行。”
默了两秒,她望向谢沉屿,再次诚挚道谢。
“刚才谢谢您扶了我一把。”
说完,庄眠挪动脚步,正准备离开,一双休闲西裤包裹的笔挺长腿却往前迈,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沉屿眼皮垂下来,冷淡睨着她:“你就这么谢人?”
庄眠抬头,目光不解地望着他。
不然呢?
他还想怎么着?要她三跪九叩吗?
谢沉屿说:“我不想听感谢,请我吃饭。”
“我今天没时间。”庄眠下意识拒绝,“您和朋友去吃吧,到时候把账单记我账上。”
一口一个您,疏离又抗拒。
“学妹,你这反应挺有意思。”谢沉屿幽深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玩味道,“怎么,怕我对你余情未了啊?”
庄眠否认:“我没有这么自恋。”
谢沉屿定定看了她半秒,嗓音微哑低磁:“手机给我。”
“做什么?”庄眠的防备只增未减。
“什么做什么。”谢沉屿说,“不是今天没空,改天再请我吃饭么。不留联系方式,想我上你们律所找你?”
比拒绝话术更先出现在庄眠脑海中的是记忆里那一根棒棒糖,她脑子运转,最终还是掏出手机。
一顿饭而已,请完,她再把他删了。
“你电话……”
庄眠正想叫他讲号码,谁知这个男人霸道惯了,毫不见外地夺过她手机,径直输入。
未几,他的手机响起铃音。
谢沉屿把手机还给她,慢条斯理丢下一句:“等我电话。”
遂迈开长腿,踩着悠闲从容的步伐离开了。
庄眠望着谢大少爷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腹诽。
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我行我素。
一直到离开宠物医院,驾驶车子回公寓。
腰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烈日炙烤般烫着皮肤。
庄眠颇为不自在,手往后摸,揉了揉被谢沉屿碰过的地方,试图摩挲掉那一片燥热。
脑中不受控地浮现那只手的样子。
肤色冷白,指骨修长,手背筋骨起伏,极富男性力量感,宛如米开朗琪罗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但那不是冰冷的,是有温度的,强有力的,会把她的手牢牢攥入掌心。
沿途经过十字路口,遇红灯,等候的时候。
庄眠侧眸看了看副驾驶座的Cookie,金色阳光倾洒进车厢,照得它暖洋洋的惬意。
不由得联想起宠物医院看到的那只边牧,那个年轻男子和谢沉屿认识,不知道边牧是不是他的狗。
以前,谢沉屿似乎也养过狗。
记忆不受控地涌现出来,犹如一个海浪拍打过来,水波晃荡,把她的思绪卷进深水区。
入学新学校后,庄眠很珍惜新的生活,也活得小心翼翼。
尤其在钟家,行事十分谨慎。
因为害怕回到从前,所以她几乎对所有人都非常友善,甚至有些讨好。
不哭,也不生气,错了就道歉。
莫名想起那一年冬天很冷,零下的气温,街头巷尾弥漫着淡淡的冷寂。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带着无法抵挡的寒意。
庄眠从书店出来,怀里揣着两本书,走了须臾,顿觉小腹有种坠坠的酸疼和潮湿。
她月经失调,不太准时,但能猜到月经快要来了。
实在疼得厉害,她走不动,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捂着肚子等这一阵痛过去。
道路上车水马龙,一辆黑色轿车从面前驶离,片刻后,又慢悠悠倒退回来。
庄眠没留意,始终垂着脑袋,在心里默默背英语课文。
直至谢沉屿拿着一盒手工巧克力过来,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长裤,似乎不怕冷,也可能是刚从哪里运动回来。
他懒洋洋叫她:“学妹,你在这儿干嘛?”
庄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吭声。
见她发呆得入迷,谢沉屿弯下腰来,用盒装巧克力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喂,怎么还不理人呢。”
庄眠缓慢抬头,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清晰倒映着少年漆黑冷锐的眉眼。
冬日暖阳的光洒在他宽阔平直的肩上,也没渲染出几分温柔来,像增添了一层神秘光晕的极地冰川。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无甚反应。
谢沉屿注视着她的眼睛,示意手上的东西:“巧克力,吃不?”
大概觉得话音太冷太拽,他漫声补充了一句:“甜的,不苦。”
“谢谢,不用。”庄眠不假思索地拒绝。
谢沉屿端量着她的面孔,倏地笑了:“你这表情怎么跟灵魂出窍似的,被人骂了?”
庄眠不懂谢沉屿为什么这么多问题,多到有些烦人。
她疼得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并不乐意理会他。
于是,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一言不发盯着地面。
谢沉屿以为她心情不好,把巧克力塞她手里,起身离开,没几分钟,又折返回来。
他手里拎着只软萌可爱的西施犬,晃她眼前:“要不要跟狗玩一会儿?”
西施犬性格稳定,不易暴躁,天生亲近人类,体型又小巧美观,容易叫人心情愉快。
沉鱼落雁中,沉鱼指的是西施。
谢沉屿和西施都长得很好看,而‘沉屿’二字的拼音和沉鱼一模一样。
所以自那天以后,谢沉屿在庄眠心里就悄无声息多了一个称呼:
谢西施。
不是那种调侃的花名,她只是纯粹觉得贴切。
别的不提,单论相貌,他确实长得很顶。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西施犬毛茸茸的,亲和力十足。
谢沉屿的五官锐冷深邃,英俊帅气得带了攻击性。
那个时候,庄眠顶着头厚重的齐肩短发,佩戴粗边的黑框眼镜,在那群精致奢雅的千金小姐堆里,算不上难看,但绝对不出众。
别人看见她都绕道而行,唯有谢沉屿会停下来。
庄眠既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也不想和他产生纠葛。
谢家和钟家不合,谢沉屿和钟景淮又是死对头。
所谓恩人的敌人就是敌人。
按理而言,她和谢沉屿就算不是敌人,也不该有任何往来。
五年后跟谢沉屿的重逢,完全在庄眠的预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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