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危局:一个现代人的救国之路》
第23节作者:
夜行者 但他的态度,终究是不同了。
他看向周皇后,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不再有以往的刻意疏离:“朕知道了。后宫之事,辛苦你了,这些……朕会用的。你也回去好好歇息,不必总为朕操心。”
周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欣慰。陛下终于不再像刺猬一样将她完全推开了。
“是,臣妾告退。陛下……定要保重龙体。”她再次盈盈一拜,目光在皇帝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满满的牵挂,然后安静地退出了西暖阁。
殿门再次合上,室内再次只剩下崇祯一人,以及那盅依旧散发着微弱热气的冰糖燕窝。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温热的盅壁,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短暂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怀念,有无奈,也有一丝更加坚定的孤独。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端起燕窝,而是又重新拿起了那支沉重的朱笔。
他必须再次回到那个真实的战场,只是这一次,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冰封了。
京营的改革还得再等将近二十天,毕竟李邦华还在江西,圣旨刚刚传下去,再怎么着还得让人家过来再说嘛。
崇祯又继续考虑起了关于皮岛水军的安置,皮岛水军战斗力还是有的,不然建奴也不会去打皮岛了。
皮岛自毛文龙建立,有三万兵马,而在他死后,随着尚可喜等人的带投行为,皮岛水军战力便不断下降,且时有兵变发生,到现在逃出来的加上工匠就只剩六千余人。
哎,水军战力受损,皮岛有战力,人数少,登莱战力低,人数相对较多,不如把他们合起来,就叫……辽东水师!
水军战力堪忧,而大明的最强水军——郑芝龙,却是个海匪头子,极重实利,这几年他的队伍越发庞大,虽然在朝廷的记录中他只有三万兵马,但据说他暗自招募部众,已有了十万之众,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他的船上有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荷兰人甚至是黑人!逐渐垄断了东南亚的贸易(虽说还没有完全垄断,但也所差不大),现在已经尾大不掉,连朝廷都调动不了他……
然而,他的思考并未持续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值守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皇爷,成国公、英国公、定国公…还有几位侯爷、伯爷,几位老国公爷都在殿外,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恳请陛下召见!”
崇祯闻言脸上泛起一丝冰笑,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李邦华这个名字,果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刚一启用,就把这一摊死水的朝堂给搅的天翻地覆,搅得这些国之蛀虫们坐不住了。
“宣他们进来。”
很快,以几位世袭罔替、地位尊崇的国公爷为首,十几位勋贵大臣们鱼贯而入。他们一个个面色惶急,甚至带着悲愤,进入殿内也不及细看,便哗啦啦跪倒一片,为首的成国公朱纯臣更是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陛下!京营乃国之根本,岂可交由一介曾被罢黜的狂悖之臣掌管?李邦华此人,性情酷烈,不近人情,当年便搅得京营天怒人怨,将士离心!若再用他,恐生大变啊!”另一位侯爷紧接着喊道。
“是啊陛下!李邦华当年便肆意弹劾功臣,排除异己,若让他掌了京营,我等…我等曾为陛下祖上流过血、立过功的老臣之后,还有活路吗?陛下切不可听信谗言,自毁长城啊!”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如同菜市场,哭诉声、劝诫声不绝于耳,仿佛崇祯不是任命了一个总督京营戎政,而是要把他们的祖坟刨了。
崇祯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一言不发。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诸位爱卿,说完了?”
他这反常的平静,让一众勋贵心中莫名一突。
“朕,只是想整饬京营,练出一支能战的兵来,以备不时之需。诸位皆是国之勋戚,与国同休,难道不希望京营强盛,保京师安然无恙吗?朕可以下旨,只要你们配合李邦华整顿京营,朕就可以赦免你们以前在京营的那些龌龊事儿。”
众大臣听到崇祯这么说,许多人便松了口气,然后心中便不断盘算,皇帝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如果只是配合一下就能洗清过去所有的烂账,那似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但有人群中还是有人犹不满足,他们以前过的实在太舒服了,虽然他们的俸禄一辈子也花不完,但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呢?公器私用,吃空饷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现在让他们回到过去,那可太痛苦了。
成国公朱纯臣连忙道:“陛下明鉴!臣等自然希望京营强盛!然则,整饬之法有多种,何必用此酷吏?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岂不更妥?李邦华之辈,只会坏事!”
“哦?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崇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成国公的意思是,是继续让京营空额一半?继续让老弱充数?继续让朕的银子,养着诸位府上那些整日走鸡斗狗、领空饷的纨绔子弟?”
这话如同刀子一样直插心窝,众勋贵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臣…臣等绝非此意!此皆污蔑之言!”有人急忙辩解。
“污蔑?”崇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侍立一旁强忍疼痛的王承恩。王承恩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恭敬地呈给皇帝。
崇祯拿起那本册子,随意地翻开着,仿佛在查阅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一颤:“臣…臣在。”
“朕记得,你府上有位三公子的妻弟,名叫赵补柱,如今在京营某部任千总,对吧?”崇祯语气平淡,“兵部册上此人月饷五两,年支六十两。可朕这里怎么记着,过去三年,每年从他名下支走的饷银,都是一百八十两?多出来的一百二十两,是朕额外赏他的?还是说……他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空饷?嗯?”
朱纯臣瞬间汗如雨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陛下!臣…臣不知…臣管教不严…”
崇祯没理他,又翻过一页。:“英国公,张世泽。”
英国公吓得一哆嗦。
“你张家有几个家丁,名字倒是起得不错,叫张龙、张虎、张彪的,也在京营挂着名?朕看他们身手不错啊,既能在你国公府当差护卫,又能同时在京营点卯领饷,这是会分身的仙术不成?”
接着,崇祯又接连点了好几个勋贵的名字,每家吃了多少空饷,占了多少役卒为私用,甚至倒卖了京营多少军械物资,时间、地点、人物、数额,虽然未必完全精确,但大的方向都八九不离十!
每点一个名字,说出一桩事,就有一个勋贵面无人色,瘫软在地。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在他们眼中就犹如阎王爷的生死簿,他们终于明白,皇帝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掌握了他们的把柄!东厂、锦衣卫…原来早就盯上他们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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