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骂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不是委屈,是滔天的恨意!“你看看力力!你看看你儿子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发烧烧了几天几夜!差点就没命了!你还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他爹?!”
我这一通骂,像连珠炮一样,把张左明骂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王桂花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现在变得这么泼辣凶狠。
那个小凤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
屋里,张力被外面的吵闹声吓坏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娘!娘!我怕!”
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转身就想进屋去抱儿子。
“反了!反了天了!”王桂花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又扑上来要撕扯我,“你个泼妇!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张左明也恼羞成怒,再次冲上来,这次直接抬脚要踹我!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怯怯懦懦、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堂屋西边那间房门口传来:“别……别打了……都别打了……”
是张老栓!他原来一直躲在屋里!这个窝囊废,直到现在才敢出来!
他颤巍巍地走出来,老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奈,看着剑拔弩张的我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捶打着地面哭嚎起来:“造孽啊!都是我的孽啊!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这房子……这房子是分了……有香香和力力一份啊……大山支书做的见证……抵……抵债了……”
王桂花一看自己男人这副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对着张老栓又掐又骂:“没用的老东西!你就看着这个外人欺负我们娘俩?!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左明则死死盯着我,眼神阴毒得像要杀人。他大概觉得在我面前丢了天大面子,尤其是在小凤面前。
场面彻底失控了。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院子里鸡飞狗跳,引来左邻右舍扒着墙头看热闹。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这一家子丑恶的嘴脸,我知道,今天这事,绝不可能善了!他们回来了,就意味着无尽的麻烦和争斗又开始了!
但我不会再怕了!我后退几步,护在堂屋门口,挡住想冲进去的王桂花和张左明,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听着!这东边屋,是我和力力的!谁也别想踏进一步!你们要闹,尽管闹!但我把话撂这儿,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不信,你们就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王桂花和张左明被我的眼神慑住了,一时竟没敢再上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张力的哭声和张老栓的呜咽声还在继续。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从今天起,这个好不容易有点模样的“家”,又将变成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但我吴香香,这次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我这狠话刚撂下,院子门口就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刚才那通吵吵把火,动静太大,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来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扒着门框,踮着脚尖,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像看大戏一样。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更多的是一脸麻木,等着看接下来咋收场。
王桂花和张左明一看这么多人围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气急败坏。王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儿媳妇要骑到婆婆头上拉屎啊!抢我房子,打我儿子,这是要逼死我们老张家啊!”她一边嚎,一边偷偷拿眼瞟着围观的人,想博同情。
张左明则梗着脖子,对着看热闹的人嚷嚷:“大伙都看看!都评评理!吴香香这个泼妇,带着野男人回来抢家产!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话纯属放屁!可偏偏有人就爱听这调调。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又响起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哎呦喂!我说咋这么热闹呢!原来是咱们村的大功臣回来显摆了啊!”
我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是王小丽!张左腾那个搅屎棍老婆!她果然也来凑热闹了!
人群分开,只见王小丽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阴笑的张左腾。这两口子,真是臭味相投,哪儿有热闹往哪儿钻,唯恐天下不乱!
王小丽走到院子中间,双手叉腰,眼睛像锥子一样在我身上剜来剜去,撇着嘴说:“我当是谁这么大威风呢?吴香香,你可真行啊!听说在县城混不下去了,勾搭上放阎王债的周阎王,带着打手回村来抢自家公公婆婆的房子?你可真给咱们蒋家村长脸啊!”
她这话恶毒得很,故意把“周阎王”“打手”这些字眼咬得特别重,就是要坐实我“引狼入室”“勾结恶霸”的罪名。
张左腾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大伙儿评评理!哪有这样的儿媳妇?男人不在家,就想着法子霸占家产!还动手打男人!这要是在旧社会,早就该沉塘了!”
他们这一唱一和,颠倒黑白,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围观的人群里,有些不明就里或者本来就对我不满的人,开始跟着起哄: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怎么能动手呢?”
“带着外人回来闹,确实不像话!”
“一个女人家,这么凶,
听着这些议论,王桂花和张左明更来劲了,腰杆也挺直了,好像占了多大理似的。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张张或恶意或麻木的脸,心里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凉透了,但也更硬了!我知道,今天要是软一下,以后就别想在这村里抬头做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王小丽和张左腾,又扫过王桂花和张左明,最后看向围观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小丽!张左腾!你们两口子少在这放屁!我吴香香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们满嘴喷粪!”
我转向众人,指着王桂花和张左明:“大伙都听着!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这房子,这地,为什么有我和我儿子一份?是因为张左明这个畜生!他赌博欠了一屁股阎王债,扔下我们娘俩跑路了!债主拿着借据找上门,要砍要杀!是村支书赵大山和公公张老栓做主,用他该得的那份房产抵了债!剩下的,才分给我们母子活命!白纸黑字红手印,都在村委会备着案!谁不信,现在就去问赵支书!”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是哭,是愤恨!“我为什么打他?大伙问问他们自己!他们跑路躲债,在县城吃香喝辣!我们娘俩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冻死!前几天在县城,他们碰见我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往死里打!把我儿子踢飞出去,昏迷不醒,发高烧差点没了!你们说,该不该打?!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爹,还算是人吗?!”
我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还没消净的淤青,又指着堂屋里面:“我儿子张力,现在还在炕上躺着,病还没好利索!你们谁有良心,进去看看!看看被他们老张家欺负成什么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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