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道号“天眼道人”,乃圣上亲封的国师,当朝公认的方外高人,受万人景仰。
王妃将那盒子奉上:“烦请国师一观。”
楚渊将盒子打开,只一眼,眉头便已皱起,他手中拂尘拂过,那橙红色的东西立时变作赤红,腥涩的气味登时窜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王妃从何处得来此物?“
程如安面色沉重:“王府祠堂的地砖下,请问大师,此为何物?”
楚渊沉声道:“断福蛊。雄黄炼形,蛇骨为芯。用以吞运、耗气、扰祖灵。”
“宁王府的族徽,”楚渊看了她一眼,“可是五彩玄蛇?”
王妃点了下头,眼中恨意难掩:“断福蛊!原来如此!”
“无量仙尊!”楚渊点了点头:“此物专克宁王府,不宜再回,便放在贫道这里罢。”
王妃起身行礼:“多谢国师。”
程如安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
她直接来到内室,看着已经沉睡的团团:“何时睡下的?晚膳用得可好?”
刘嬷嬷笑着回答:“好!什么都爱吃,可是吃了不少呢!我怕她积食,晚膳后陪着在咱们院子里跑了半晌,才睡下的。
见王妃看向床头的小包袱,刘嬷嬷赶忙说:“就是要一直带着这个,不撒手,怎么哄都不行,说是要放捡来的东西。“
“取针线来,再挑块好料子。“
“您这是?“
“这包袱跟她如今的衣饰不搭,既然她如此喜爱,我便做一个能挂在腰间的绣囊给她,以后跑来跑去的也方便。“
“还是娘娘心细。“刘嬷嬷赞了一句,将布料和针线取了过来。
昏黄的烛火下,王妃坐在团团身旁,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凌霜阁内。
锦绣正低声说着:“娘娘,王妃午后已带着那丫头拜过了祠堂,听她院子里的下人们说还要择良辰,记入族谱,为王府嫡女。”
方清妍手中茶盏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她居然真的要收那个野丫头当嫡女?胆子可真不小。”
“明日,你出府一趟。”方清妍唇边露出一抹冷笑:“去老宅求见荣国夫人。告诉她,王妃认了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做嫡女。”
“老夫人是王爷生母,必不会放任不管。她为正,我为侧,我管不了,便请个能管的人来管上一管。”
锦绣笑了,“娘娘好筹谋!“
次日正午,老宅,听到消息的荣国夫人夏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岂有此理!”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身边嬷嬷顺姑的手站了起来:“王妃这是疯了不成?捡来的孩子也敢认为王府的嫡女?我萧家的血脉竟是如此儿戏了不成?”
她看向锦绣:“回去传话,就说老身明日动身,三日后便至。看她如何交代!”
“是!请老夫人莫要动怒,王妃想必只是一时糊涂了。奴婢这就回去传话。”锦绣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夏氏坐回案边,拿起桌上的念珠,低低地念起经来。
她原就患眼疾多年,大晴天才能勉强看清东西,念着念着,眼前便花了,想起刚才锦绣的话,怒气登时涌了上来,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简直混账!”
夜幕低垂,锦绣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王府,战战兢兢地向王妃禀告了老夫人即将到府的消息。
程如安冷冷地看着她:“下去罢。”
锦绣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静兰苑。
刘嬷嬷凑过来,低声道:“这是方侧妃去告您的状了。”
“无碍。”程如安面色如常:“我欲将团团记入族谱为嫡女之事,老夫人那边原本便是要禀明的。她一向重规矩,来了也好,若无她的首肯,我也无法给团团名正言顺的身份。”
“明日将听雨阁收拾出来,给老夫人居住。”
三日后。
王妃亲自将老夫人夏氏迎进了王府,刚走进听雨阁,还没坐下,刘嬷嬷便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您快去看一眼吧,团团卡在漏墙上出不来了!”
“什么?!”程如安冲老夫人行了个礼:“母亲请安坐,儿媳去去便回。”说完也未等夏氏开口,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老夫人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脸色越发阴沉:“扶老身过去,看看这个捡来的野丫头闯了什么祸!”
王府花园一侧的院墙上,雕出了许多镂空漏花,都是梅花的形状,镂空处大多数都很细小,但有几个缝隙颇大,整面墙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梅花图,煞是好看。
但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子正正地卡在其中一个镂空的缝隙中。
正是团团。
见到几乎飞奔而来的程如安,团团瘪了瘪嘴,大声喊着:“娘亲!娘亲!我出不来啦!”
缝隙将她的小屁股卡得紧紧的,小胳膊小腿还在空中乱晃,像是一条挂在墙上的小鲤鱼。
圆鼓鼓的脸蛋上渗出了汗珠,眼眶微微发红,嘴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程如安差点没被她气笑,又心疼又无奈,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谁让你钻墙眼的?!”
“那里!“团团小手一指地上的花丛,委屈地嘟囔:”有亮闪闪的东西,绕墙要走好远,这里爬过去就行,我就钻了。”
她声音虽低,语气却理直气壮,但也知道自己是闯了祸,小心地瞄着程如安的脸色,悄悄地缩了缩脖子。
“捡个东西都能把自己卡墙上!你可真是……”程如安嘴上念叨,手上却已经麻利地抱住她的上半身:“来,吸口气,娘亲拉你出来。”
“呼——”团团猛吸一口气:“哎哟!”
“忍着点儿,别急,再试试。“
“娘亲你轻一点儿嘛,我的屁屁要掉啦!”
程如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屁屁不会掉的,乖,再试试。“
好一番折腾,程如安才将女儿从墙里拔了出来。
团团落地后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冲着她咧嘴一笑:“没掉!“接着便一头钻进了花丛中,捡起了那个让她冒险的“宝贝”。
是一枚小铜镜。
镜面已经花了,边沿还有几个小缺口,团团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泥土,宝贝似的放进了腰间粉色的绣囊中。
“咳咳!“身后声音响起,却是早已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的老夫人。
程如安牵着团团的小手走到她面前:“团团,跪下磕头,这是祖母。“
“祖祖!”团团喊了一声,听话地给夏氏行了个大礼。
老夫人微微眯眼,低着头,看向面前的小娃娃。
粉妆玉琢,脸上两个深深的小梨涡,腰间挂着一个显眼的绣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自己,目光澄澈,笑容甜美。
确实讨喜,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她依旧沉着脸,并未答应那声“祖祖“。
团团也望着她,个子比娘亲小,脸上皱皱的,好可爱啊!就是眼睛灰蒙蒙的。
“祖祖,这个给你!”团团从绣囊中掏出刚捡到的小铜镜举得高高的:“你晚上照照,一定能看到好东西!”
老夫人低头看了眼镜子,又看了看她,没有伸手接,仍旧板着面孔,哼了一声:“成何体统!胡闹。”
“没有闹!”团团瞪大了眼睛:“祖祖你晚上照照,明天一定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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