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民工:扛出来的北京故事》
第28节

作者: 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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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葛打开车门,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了下头:“葛师傅,那个钱你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老葛又说:“光这个工地,丫的都来五趟了,隔段时间就出事,我去忙了。”

  他得帮医生抬伤员去。
  很快一个土建工人满脸是血,满身是土的被抬走了,一个戴红安全帽的工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开着警报走了。
  所有人都散了。

  我们的人都站在王勇那边,老邵在那边气的摔帽子。
  我是打心眼里见到他发怵了,我没好气地跟苏云晴说:“你还不赶紧去安慰一下你叔?”
  苏云晴摇摇头:“没事,有我爸在……”她忽然止住了话,像是训斥一般对我说:“赶紧找你的安全帽去吧,人不大,还整天操心的事不少。”
  杨帆仰着脸看我俩,有些诧异。

  我没再搭理苏云晴,我问杨帆:“真石漆污染了瓷砖,咋清理?”
  杨帆说:“最好别污染,很难清理掉,只能用铲刀一点点铲掉,然后用铁丝球蘸着稀料擦,就算擦掉了,瓷砖上也会留下黑印子,如果是一点、两点的话,看不出来,就能胡闹过去。”
  稀料是一种稀释剂,一般手上沾上油漆,我们就用这个洗,洗的很干净,但有伤口沾上,会很疼,估计你们也见过。
  我听他这么说,感觉天就要塌了,我苦笑道:“那我们死定了。”

  杨帆不解地问:“咋了?”
  我叹了口气,拉着他走了几步,指了一下我们的吊篮处。
  “你们……”他抬头一看,当场就差点翻了白眼:“死定了!”
  苏云晴问:“很难吗?”

  我黑着脸,点了下头:“比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都难。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苏云晴抱臂而立,说:“太夸张了,这点难,就把你难住了?”
  我感觉她在说风凉话,就不悦地说:“大姐,你要不就回家吧,说不定再掉下块板子,好巧不巧的再砸你头上,你那邵叔估计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她气的踢了我屁股一下:“你咒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心情理她,我问杨帆:“你估计我表姐夫看到这墙上的大地图,会不会……会不会吃人?”

  杨帆说:“吃,他倒是不吃,最多把你皮扒了。不过没事,你是小工,要扒也是扒眼镜的皮。”
  眼镜是王勇的外号,有些时候我都忘了介绍,他因为是白内障,又戴着一副眼镜,因此得名。
  先不管我会不会被表姐夫扒掉皮,我还是得赶紧找回我的安全帽。
  虽然安全帽是旧的,但也是属于队儿上的财产,我这人念旧,用过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但当我找到我的安全帽时,还是撅了嘴。

  安全帽是塑料制成的,此时帽子顶被摔裂开了,中间一个长长的缝,有手指那么宽,我心疼的骂了句:“妈的,开瓢了。”
  但我怕老邵看到了说我,我还是将开了瓢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风确实大了,四周到处充斥着撞击声,但我无暇顾及那些了,只祈祷楼上别再往下飞板子了。
  我捂着安全帽,不然就得被风掀飞。

  身上的衣服都贴着身子,感觉走路都有些费劲儿了。
  我见王勇他们都在等我,苏云晴在跟老邵说着什么。
  我心想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恶魔般的老邵如此听话。
  我都怀疑老邵才是挨训的那个。
  我走到王勇身边,王勇笑嘻嘻的摘下我的安全帽,打趣着:“就这你还戴着?扔**算妥。”
  我不舍得抢了回来:“有感情了,你别给我扔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安全帽。”
  杨帆又开始开黄腔了:“操,又不是第一个安全套,安全帽屋里多的是。”
  “那也不想扔!”我还是心疼的摸着安全帽。
  王勇对着老邵喊道:“邵哥,我们走了啊。”
  老邵与苏云晴听到,看了一眼王勇,苏云晴看到我手里的安全帽,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见他们不搭理我们,杨帆趁机说:“还打什么招呼?显得你礼貌?本来没注意咱们,你还跟他提个醒?等着他来骂你?赶紧**闪人吧。”
  “对对对……”我们反应过来,十几个人赶紧一溜烟的逃跑了。
  回到生活区,我还在担心表姐夫知道了会骂我。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就对我说:“小二,你担心个啥?这是天灾,总不能赔上命,再跳进去扣盖子吧?”
  我也知道命重要,可我是埋怨自己当时在吊篮里怎么就没想到扣上盖子呢?如果扣上了,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杨帆担心的说:“按说,起风了。得把吊篮全开到底下来,但越往下,上面的钢丝绳越长,风吹的距离越大,那撞上去可不是玩的,只能停在楼层处各自逃命吧。”
  王勇说:“明天听说还要刮的更大,不知道那些墙会被撞成啥德行。”
  杨帆说:“我那边是阳台,肯定得撞成马蜂窝。”

  王勇说:“我那边是卫生间,撞坏瓷砖,维修更麻烦。”
  杨帆说:“你那边还不如把瓷砖都撞下去呢,那样那帮四川人就会去重新贴了。”
  贴瓷砖的是四川人,他们都是两口子搭伙,男人贴瓷砖,女人当小工扮灰搬瓷砖,按平方挣钱,听说一天就能挣五、六百块钱。
  干保温的是一群安徽人,这群家伙更胡闹,本来必须每块保温泡沫得扔八个点的泥浆,泥浆里面掺着外墙胶水,最后还要用泥浆在八个点上打个叉,然后贴上去,可他们有时为了干的快,在整栋楼中间部分的时候,就在泡沫上打六个点,连叉都不弄了,直接贴,反正外面有网格布罩着,然后一抹水泥,监理也不会真的撕开去检查,往往就这样胡闹过去了,只要在下面两层才会按规定来,所以有时候北京起大风,就会把整个墙壁给掀了。

  说真的,每个工种,都在胡闹着干,只是没被逮到而已。

  我们正七侃八侃的,拉子忽然惊叫了一声:“我靠!”
  我们吓了一跳。
  王勇问:“你叫春呢?”
  拉子没搭理他,说:“他妈的,气泵忘了关,你们关了没?”
  王勇摇头:“我光顾着被老邵骂了。”
  杨帆说:“我光顾着跟哑巴打架了。”
  拉子问:“你咋跟哑巴打起来的?”
  杨帆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他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我见不对劲儿啊,刚才还说气泵的事,现在又开始聊这些了,真的对他们很无语。

  倒是我知道,每天下班必须关气泵,气泵可是喝油的,油要是用完了,气泵肯定得被憋报废。
  我无奈地打断他们:“咱们是不是先把气泵的事给解决了?”
  他们这才停下,说:“你去吧。”
  我说:“我还得去买菜。”
  杨帆说:“你蹬着自行车去,也快,关了开关,放放里面的气儿,你又不是不会。”
  我当然会,但这群大工也忒他妈懒了。
  杨帆嘿嘿一笑:“这本来就是小工的活,你不信问他们。”

  王勇和拉子纷纷点头:“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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