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一下,还剩四十四摞零七袋,这是447袋,500减去447等于53,也就是说我这一天往楼上扛了53袋腻子粉。
我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头说:“我看你一天了,你是真的猛,两吨多的腻子粉都被你都弄楼那边了。”
我说:“我还都送楼上去了,那电梯不让用。”
老头震惊的看着我:“你……你是一袋袋扛楼上去的?”
我点了下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那股心气泄了,浑身都软瘫了。
老头抽出一支烟给我:“抽一根缓缓吧。”
我说:“不会抽烟。”
老头说:“你看工地上的人,谁不抽?就连女的都需要抽,抽一根试试,它能解乏。”
我摇着头,还是不想抽这玩意儿,怕上瘾,那一百块钱是我的退路,我不能轻易去花。
下班了,表哥来仓库找我了,见我正坐在地上休息,就问我:“楼上的腻子粉都是你扛的?”
我点了下头:“不是我,还能有鬼?”
表哥笑了,竖着大拇指道:“你牛逼!”
老头替我说话了,冲着表哥就是气话:“你们也忒欺负人了,两吨多啊,累出事儿了咋办?”
表哥见对方是替我说话的,也不好意思呛呛了,说道:“我让他扛十八袋就成,没让他扛那么多。”
老头说:“十八袋也不少,还得再背楼上去,那电梯为啥不让你们用?”
表哥说:“人家不让用。说是专门伺候土建的。”
“放屁!”老头生气了:“那电梯是属于公司的,凭啥只能土建用?”
表哥见老头话里帮着自己,连忙掏出烟递出去一支:“以前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听的有些糊里糊涂的。
老头接过烟说:“算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们这帮人,要懂得尊重人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被你们呛了不张口吧?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表哥尴尬的笑了声。
我心想,看来他们之间吵过架。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头不止是管着腻子粉,还管着所有工具,诸如毛刷、滚筒、纸胶带等等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浪费,每一次领,都是给的刚刚好,可只有干活的人才知道,有的时候纸胶带贴好了,被风一吹,就都跑了,这每次弄得胶带都不够,所以他们趁老头晚上回家时,就偷偷跳进人家的库房里去偷,偷的时间长了,被老头发现数量不对了,就找老邵理论,老头与老邵不是一个体系,老头不依不饶,非要找到偷东西的人,没办法,老邵就将表哥他们带了过来。
几人就跟老头吵嚷了起来,从此就结下了梁子,但表哥他们说的也有理,并不是故意浪费的材料,老头不听这个,弄得老邵两头为难。
后来,老头把这些东西看的更紧了,表哥他们时不时的还继续偷,但老头抓不住他们,他们也不承认偷东西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因为我,居然将他们之间的恩怨化解了。
不过,这以后老头还是看管的比较严,表哥他们缺胶带、或者缺其他东西了,就让我来找老头要。
也不知咋回事,只要我来找老头拿东西,老头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后来,老头说我比较懂礼貌,说的话,他爱听。
回到生活区,王勇对着我说:“两吨,够牛逼的,我第一次来,一天扛了十袋,就累的起不来了,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其他人也证实了王勇没说假话。
就这样,我成了他们运料的小工。
慢慢就适应了,不过我的习惯,确实也改变了,刷牙这事,我是能省就省了,脸和手就随便一扒拉了事。
衣服嘛,一个月不洗不换,洗了也没用,到工地还是脏,身上的衣服都是硬巴巴的,很迅速的与他们融成了一体。
这天,表姐夫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帮人。
这帮人也是外墙油漆工,只不过是河南的建筑队,他们的包工头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人,姓王,叫什么忘了,不过我们一直喊他“二哥”来着。
表哥跟我说,这个二哥是跟表姐夫一样,也是从老邵手里接栋楼,表姐夫跟二哥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管去哪里接活,都商量着来,能接就都接一栋楼干,不过二哥他们是人强马壮,活也干的好,基本上都是二哥带着表姐夫干,我们活紧了,二哥会让他们的人过来帮忙一起干,总之就是,要干一起干,要走一起走。
二哥长得很俊,跟香港演员钟镇涛长得很像,但他老婆却很丑,眼睛小小的,鼻子塌塌的,还很胖,两人站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两口子,不过我们还是喊她“二嫂子”。
表哥偷偷对我说,二嫂子家里有钱,二哥以前是个穷光蛋,后来娶了二嫂子之后,他老丈人助他成了业。
表哥又说,还有一个包工头,也是跟着一起的,还没来,说是姓赵,老邵嘴里的“鸭子毛”,就是从那老赵嘴里学过来的,他们四个经常坐一起打麻将,老赵嘴里动不动就来句“鸭子毛”。
说来也好笑,我跟表姐夫这次见面,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我小时候,我表姐在我家住着,那天我放学,推开门,正好看到表姐夫压在表姐身上肆意的摸着,那时候我还小才十三岁,而表姐夫和表姐还没有结婚,他们见我进来,赶忙慌张的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们在打架,我问表姐:“姐,他是谁,干嘛打你?”
表姐脸红扑扑的说:“没有,这是……诶哟,你去写你的作业去吧。”
表姐夫也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的笑。
这个画面,我是记忆犹深。
表姐夫这人长得很贪,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跟《康熙微服私访记》里演的那个贪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霞帔记里的那个贪官郭通,他俩十分像,所以我就把他代入进去了。
表姐夫也很胖,跟王勇不相上下,个子也都有一米八。
他平时笑眯眯的,一生气,就将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有王勇敢跟他开点玩笑,要不老喊他“阴 道头”呢?都是王勇这货给喊出来的。
表姐夫笑着打量了我一下,问:“兄弟啊,感觉累不累?”
我腼腆地说:“不累。”
表姐夫问:“有没有跟家里打个电话?”
我摇摇头:“不想打,怕听到了,想家。”
表姐夫掏出他的手机,说:“你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让他别惦记你。”
我摇摇头:“不打,不知道该说啥。”
表哥插嘴道:“他来了,就让他打,他就是不打。专好嘞,三舅也不打个问问,还挺放心的。”
表姐夫闻言,自作主张的拨通了我爸的手机。
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家宝。”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三舅,我刚从另一个工地回来。才见到小二,这才听说,都来半个多月了,也没给你打个电话。”
我爸说:“嗯,没事,小二太内向了,在家时也不跟我们说话,我们知道他跟着你们,都很放心。他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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