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民工:扛出来的北京故事》
第4节

作者: 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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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那我表姐夫呢?该咋喊?”
  拉子听到问话,不吭声了,脸也有些难堪。倒是杨帆大笑道:“你姐夫不得加个‘头’啊?我们背地里都喊‘**头’。”
  拉子是表姐夫的外甥女婿,喊表姐夫舅舅,这可是亲外甥女婿,他可以开我表哥的玩笑,但不能开表姐夫的玩笑,我表姐夫有七个姐姐,拉子是表姐夫三姐家的女婿。
  拉子见有人回答了,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我说:“快穿衣服,一会儿去吃早点,吃完了再睡。”

  “哦。”我连忙答应着。
  “慌啥?”杨帆倒是抽出一支烟趴在床板上抽了起来,然后那嘴开始对着拉子开玩笑了:“拉子,回家待了十天,抱着媳妇日了几次?”
  拉子好似也喜欢开这种玩笑:“没几次,我就跑你家找莉莉去了,日了一晚上。”
  莉莉是杨帆媳妇,没想到杨帆嬉皮笑脸的说:“没把你蛋给夹爆?”
  拉子说:“没有,可紧了。”

  我听得都发呆了,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开这种玩笑都不怕翻脸的?
  杨帆好似看出我的疑问,笑说:“我们都是这么开玩笑的,昨晚你睡得早,没听到王勇打电话,等你听了,你就知道啥叫开眼了。”
  我咧着嘴“啊”了一声,表示他说的我真不懂。
  杨帆问:“你艳红嫂子的屁股大不大?”
  “你……”我心猛地一跳,他问的,我当然听懂了,艳红是我表哥的媳妇,我是实在不愿谈论这种话题了,连忙说:“快……快起来吃饭吧。”

  拉子对着杨帆骂道:“小二是个高中生,你看你妈逼问的都是啥?”
  杨帆哈哈一笑,将烟头一扔,然后站起来开始穿裤子,一边穿一边对我说:“跟你说,来到工地,别脸单,这里是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我甚是无语,刚出社会,谁不腼腆?
  我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沾着涂料,心说出门吃早点也不换换衣服。
  可是,到最后十几个人都起来了,清一色的都是脏衣服,有的甚至屁股处都破了,要不是里面有裤衩,估计就要露大脸了。
  我拉住拉子问:“哪里能洗脸?”

  拉子说:“待会儿咱们下去,路过那边的水池子旁,打开水笼头一抹拉就好了。”
  我说:“可我要刷牙啊。”
  拉子笑了。
  杨帆说:“刷个屁牙。你见谁刷那玩意儿?洗个脸还是破天荒的。行了,别那么讲究了。”
  我都快无语了,这里的习惯我是实在适应不了,算了,我从行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就向着门外冲去,路过那个麻将屋时,见他们都要走。
  表哥看到我手里拿着洗漱用品,喊了声:“诶,小二,吃早点了,你干嘛去?”
  我大喊:“刷牙!”
  “快点啊。”表哥无奈,只好又等了我一会儿。
  我只听杨帆在后面说:“看着吧,刚来都这样,等过个一星期,刷牙?洗脸都懒得洗了。”
  外面下着雨,心里想,怪不得他们都穿旧衣服,原来是怕把干净的衣服淋湿啊。
  可是到水池那里才发现,上面连个棚子都没有,一咬牙,冒雨去洗了,草草的洗漱完,我就想再换身衣服,浑身都湿透了,谁知被表哥拽住了。

  表哥说:“别换了,到工地了还讲究啥?穿开裆裤都没人笑话,走吧,都等你了。”
  王勇也说:“早点吃完,早点回来打麻将,好不容易碰到个下雨天,别浪费了老天爷的这场雨。”
  我也感到有些耽误大家时间不好,就穿着湿衣服跟着他们去了。
  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出了生活区,除了我身上有点干净外,他们都是一身的油漆装,算了,还是叫乞丐装吧,这他妈的跟乞丐没啥分别。

  一路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打着雨伞行色匆匆,偶尔会鄙夷的看我们几眼,我感到有些脸红脖子粗,他们倒好似习惯了,杨帆与王勇更是大声谈论着女性行人的屁股,那声音之大,好似生怕对方听不见似得,我内心再次受到摧残,说实话,不是我装清高,是我那时候实在听不得这种下流话。
  谁知表哥插了一句:“还是莉莉的屁股大。”
  杨帆当时就不乐意了:“没艳红的胸大。”
  表哥见我在场,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俩是发小,怎么开玩笑都行,可当着亲戚的面说这些,确实有些放不开,我这时才发觉,我这老表肯定能说出更下流的话来。
  王勇与杨帆又开始调侃行人了。
  终于来到了一个早餐店,早餐无非是油条、豆浆、豆腐脑。他们轻车熟路的给店老板报饭,然后一人用盘子夹了几根油条拿去吃了,表哥对我说:“你也弄两根吃吧。”
  我以为这早点也是自己掏钱,没敢多吃,就吃了两根油条,其实我还能吃两根,但我怕钱不够。

  最后老表见都吃完了,就去结账了,我这才发现,建筑队是管吃的。
  我后悔没多吃几根油条,这可恶的老表也不问问我吃饱了没,算了,等中午饭吧。
  一行人回到生活区,王勇他们又去打麻将了,那个哑巴倒是跟我说话,可我听不懂他在说个什么,只见他手一直比划,我就猜啊,后来我也学会了比划,因为他好像懂点唇语似的,但必须比划着说。
  后来我俩“谈话”,越来越熟练了。
  我见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正方形,然后往上交叉着揪了一下。

  我也比划着问:“电视?”
  “啊!啊!”他连忙点头。
  我用两根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然后勾了一下:“哪有?”
  他用手做了个“来”的手势,示意我跟着去。
  我猜他是想带我去找电视看,好在我也无聊,就起身跟了上去。
  我们在楼道里的尽头,走到那边的尽头的一个屋子,哑巴指了指那个关着的屋门。
  我心想,可能电视就在这个屋里,但这不属于我们的宿舍,我连忙摇手拉着他回去了。
  他显得很失落,或许队儿上的人嫌跟他说话费劲儿,所以都不理他,有句话叫“聋子爱搭岔,哑巴爱说话!”看来是一点也不假,这家伙见我跟他用手势比划着交流,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拼命拉着我比划手势,中间拉子来到屋里拿盆喝水,见我俩聊的不亦乐乎,偷偷笑了笑走了。
  哑巴拉着我出了生活区,掏钱给我买了一瓶黑加仑汽水,一块钱一瓶。
  就这样,我俩成了朋友。
  有时候我成了他的翻译官,我也不知道为啥他做的手势,我都能看明白,有时这家伙嘴里还蹦出两个漏风的字“沾沾”。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转转圈,表示听不懂,他就继续拼命地说,然后我就试着猜“沾沾?”他摇摇头。我又猜“谈谈?”他又摇头,然后我忽然心里一动,这会不会是个人名,他又说了一次,我试着猜了一下“丹丹?”
  他表情立刻就兴奋了,拼命的点着头,或许从我的口型上看出来了一样。
  然后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丹丹”,他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心想,这家伙到底识不识字,我也被搞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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