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开颅手术绝对是大手术，陈远平想健康的活着，他不想冒险，一定要将风险降到最低。东肿的全称是中华医学院肿瘤医院，全国肿瘤医院排名第一，陈远平打定主意做手术只去东肿。

　　9月17日下午，陈远平正式转院东肿。第二日上午就做了一次术前检查。
　　王昌仁教授是东肿的副院长，脑肿瘤方面绝对的权威。晚上9点多，他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看着陈远平的各项检查数据王教授不住的皱眉。这个名叫陈远平的患者，大脑放电极其异常。个别时段上，脑叶最大放电量竟然是正常人的60多倍。这种情况，他也是平生第一次遇到。王教授查阅了各种医学书籍、期刊，也没发现同样的病例记载。
　　大脑局部放电异常就是百姓说的癫痫。发作时，患者会瞬间丧失意识，倒地，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有些患者会产生幻觉。严重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会危及生命。而陈远平依旧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王教授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他的同门师兄杨学军，对方是协和医院的科室主任，脑神经学方面的专家...
　　东肿规定不允许家属陪护，白小江八点半就离开了住院部，他在华威南路的一家小卖铺前给徐静打了个传呼，两分钟后，对方回了电话。
　　“我还是夜班，你来医院找我吧！”
　　白小江放下电话，买了包中南海香烟。他的大哥大被摆台球桌的毛三借走了。之后他又上潘家园打包了两张华威清真肉饼，骑着本田CB125摩托朝着宣武医院飞驰而去...
　　病房熄灯以后，护士们就很闲在。
　　三楼和徐静值班的还是谭丽娜，俩人是年初一起从燕京卫生学校分配到这里的，刚过实习期不久。

　　“南横街94号，你俩是跟那毕业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你俩难道没见过我？不知道宣武第一帅哥白小江？”
　　白小江很帅，陈远平也很帅，这是琉璃厂一条街的共识。有一次白小江去找蔚红，当时刚火起来的郑均也在场，一堆人比较了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是各有千秋，白小江更阳光一点。
　　谭丽娜捂嘴嗤笑起来！
　　“难道我不帅吗？”白小江将一块肉饼递给谭丽娜，说道：“华威的，味道不错，吃过了也尝尝。”
　　“可我很一般，哪能入了你白少爷的法眼。”谭丽娜接过肉饼咬了一口，眼里全是表情。“这下是吃人嘴短了。”
　　徐静捅咕了白小江一下，说道：“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的是蔚红吗？”

　　“是，我红姐！”
　　“呼吸机乐队的蔚红？之前是燕京电视台的主持人。”
　　“这还能有假？你有事找她？”
　　“我想和她要个签名，如果能拍个照就更好了！”徐静很虔诚的说道。
　　“就这事？要什么签名，你哪天休息，我带你直接去找她。不光是她，四九城玩摇滚的，你还想见谁？我都带你去和他们打个照面。”
　　“真的假的？这周我全是夜班，下周都是白班，你看着安排吧！”
　　“要不等陈远平出院以后？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专职男保姆。”白小江天天泡医院，确实没时间。
　　“也行，窦唯呢？”
　　“他不熟，但欧扬和他关系不错，应该不是问题。摇滚圈就这么大点。”
　　“我能跟着做电灯泡吗？”谭丽娜问道。
　　徐静的脸一下泛起了红晕...
　　白小江和两个姑娘一直聊到十一点多，然后骑摩托回了椿树里的家。看今天的样子，拿下徐静只是时间问题。昨天他把翻录的枪花乐队磁带交给徐静的时候，对方已经让他牵手了。等陈远平做完手术，差不多就可以施展他的龙爪手。
　　白小江家刚住上楼，170多平米的四居室，属于国家政策中倡导的先富起来的一伙儿，这主要得益于白小行生意兴隆。他家所在的芳盛苑往西几百米就是正在施工的庄胜崇光百货。
　　白小江今天回家，一是好久没露面，怎么得点个卯。另外他计划让老妈明天把琉璃厂街里的两间房收拾一下，他打算在那里施展他的少林绝技。
　　老白还没有睡，正喝着小酒看碟片。白小江起开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挨着白建国坐下。
　　“《红番区》，老头品味挺高的！”
　　“你小子，这几天死哪去了？”
　　“医院！”
　　白建国一下子蹦了起来，“你哥又和人插架了？伤哪了？”他这一嗓子把已经睡着的金淑芬给吵醒了。

　　“爸您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不是我哥，是陈远平。”
　　“平子怎么了？”
　　“脑瘤！”
　　刚坐下的白建国腾的又站了起来。
　　“良性的！”
　　白建国不轻不重在白小江脑袋上扇了一下。“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把你爹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金淑芬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小江，你说小平怎么了？”
　　白小江把提前编好的瞎话说了一遍，听的金淑芬长吁短叹，一再叮嘱白小江要照顾好陈远平，临了还拿出两千块钱，让给陈远平买点补身子的东西，白小江不客气的揣了起来。
　　“这件事，您二老千万别让他爷知道！”
　　“妈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去收拾房，出院了不行让平子来这住段时间？”
　　“妈，不用！”
　　第二天，王昌仁教授、杨学军几位京城最顶级医学专家汇聚东肿，给陈远平做会诊，讨论了一上午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结论。
　　接下来的三天中，院方对陈远平的脑电流信号做了不间断数据追踪，可惜没能找出其中的规律。王昌仁教授对这种非常规性的问题，一时也确定不了手术方案。万一手术当中，患者大脑突然放电，极有可能发生重大医疗事故。
　　21号上午，王教授查完房，让陈远平下午两点半单独去他办公室一趟。陈远平心想应该是王教授要和自己说明手术方案，心中不禁激动起来，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他脚步轻快的来到9楼的办公区，轻敲几下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中还有两人。当看到王教授右手边那个清瘦的年轻人，陈远平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像，这不是冯塘吗？上一世作家收入排行榜上的常客，曾经一个建议让罗大嘴还清了5亿欠款的那位？
　　自己上一世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下子认出他呢？
　　陈远平脱口说出两个字：“冯塘！”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这位患者怎么个意思？
　　王教授迷茫了一刹那。接着缓缓介绍道：“这位是协和的杨学军教授，张海蓬是杨教授带的研究生。”
　　陈远平向三人问好，他越发肯定眼前的这个张海蓬就是冯塘。
　　“小陈你坐吧！这几天气色不错！”
　　“王教授，难道我的肿瘤是恶性的？”王教授这句闲话一出，陈远平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紧张，肿瘤是良性的。”
　　陈远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了。
　　“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陈远平“....”心再次提了起来。
　　“王教授，您说的特殊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你的大脑存在放电异常，手术中如果出现异常放电，会有一定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