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摆烂的二愣子》
第52节

作者: 咬人的鸭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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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咯咯笑着,不顾脚踝可能被羊羔咬一口的威胁,追逐着那些踉踉跄跄、洁白如云的羊羔。
  无边无际的绿草地毯在脚下铺展,天空蔚蓝如洗,蓝得像是长生天打翻了最纯净的颜料罐。

  画面瞬间支离破碎,化作莽莽西伯利亚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九岁的扎哈尔被父亲粗糙的大手握住手掌,将那把沉重而锋利的厚背猎刀塞到他手中。猎物腥膻的温热气息喷在他的脸颊上。
  父亲低沉而严厉的命令刻入他的骨髓:“扎哈尔,盯着它的眼睛,喉咙。这是熊瞎子啊你的猎物,切开它的喉咙,像切开冰湖的鱼那样。”
  十四岁,第一次跟着部落勇士的马队越过拒马河那道不起眼的草滩界线。马鞭抽过田垄,火焰舔舐着汉人的草屋屋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妇护着身后的粮袋,枯槁的手握着一根细弱的木棍徒劳地挥舞,嘴里含混不清地哭号着,不知是求饶还是咒骂。
  扎哈尔手中的弯刀毫无波澜地落下,就像他切过无数只野兔的喉咙。

  那脆弱的木棍连同老妇布满沟壑的手臂一起飞起。
  他看着那双瞬间被痛苦和恐惧填满、旋即失去光亮的浑浊眼睛,陌生的麻木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旁边兄弟们的狂笑和随后的肆意掠取,纵火烧村,也点燃了他身体深处某种冰冷滚烫的东西。
  十七岁的秋天,雨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一座夯土的周人边堡被攻破。

  混乱中,一个衣衫被撕破、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护住那孕育生命的部位,像一只待宰的、因寒冷而不断颤抖的羊。
  族叔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头发将她拎起来,欣赏着她眼中彻底的崩溃,然后把那把带豁口的弯刀递到眼神还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忍的扎哈尔面前。
  “扎哈尔小子,还在等什么?瞧瞧,多大的‘口粮’,割开她。让这些小周羊还没睁开眼睛就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看看我们图鲁木勇士的弯刀!”
  扎哈尔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响的战鼓!身体里那被一次次血腥磨砺而变得坚硬的核心,被一种混杂着征服、力量和扭曲快感的火焰点燃。
  那一瞬间的犹豫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执行狂喜。

  刀刃轻松地撕开紧绷的肚皮,挑出成型的婴儿。
  妇人没有发出丝毫惨叫,只在无声的绝望中剧烈颤抖了一下,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扎哈尔高高举起刀,血液顺着刀刃淌过他滚烫的手臂。

  那时,他在血泊中的倒影里看到的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图鲁木巴特尔,部落的勇士。
  ……
  冰冷的窒息感和颈骨碎裂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一切燃烧的记忆碾成齑粉。
  草原上的风铃,猎刀上的寒光,老人失去光泽的浑浊双眼,妇人最后的泪水,弯刀上蠕动的血肉碎片……
  所有画面在这濒死的时刻飞速旋转、拉远、破碎。
  最终只剩下眼前那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黑瞳。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嗜血,只有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秦猛深知异族的危害,手上更加用力,凑近扎哈尔耳边,如同面对一个老友,轻声说着。
  “你这种人怎么去改变呢?改变不了,就只有死。你放心,河对岸手上沾染鲜血的跑不掉!”
  这一刻,扎哈尔听得十分清楚,他双眼瞪得更圆了。
  不甘!他还要率领图鲁木最强大的战士,饮马拒马河,攻下河对岸那些富庶的州城府县。
  然而,死神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嗬…嗬……”扎哈尔徒劳地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身体最后的抽搐越来越微弱,暴凸的眼珠逐渐失去光亮,就如他杀过的那个老婆婆……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秦猛拽出腰间缺了口的横刀,一刀斩下张哈尔的头颅。拎着那条猪尾巴辫,恶狠狠扫视全场。
  “敌将已死,给老子狠杀!”雷霆般的吼声响彻。
  “头领被杀啦——”
  混乱的女真队伍中,一个靠得近的亲兵目睹了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如同魔神般的主子被那个“赤目恶鬼”硬生生拖下马背,踏在脚下,再以一个难以理解的凶狠手法拧断了脖子。
  他那恐惧到极点、撕裂般的惨叫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哈扎尔大人死啦——?长生天啊!”这消息如同致命的瘟疫,随着这声惨叫迅速传遍溃散的队伍。
  最后支撑着女真勇士仅存的一点战斗意志的支柱。
  ——他们图鲁木部落那如战神般不可战胜的巴特。
  被瞬间碾碎、屠杀了!?
  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残存的二三十个女真骑兵哪里还有什么抵抗的念头?

  只想离那个踏着首领尸体、浑身浴血的杀神越远越好。
  哭爹喊娘的声音撕心裂肺,只恨战马为何不再多生两条腿!
  没命地鞭打坐骑,如同被疯狗追赶的兔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拒马河冰凉的浅滩方向疯狂逃窜。
  丢弃的武器、毛皮甚至连马匹也不顾。
  秦猛纵身上马,与刚刚冲下坡道、杀得浑身是血的秦大壮汇合。

  阵斩敌将的威势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
  “追!”秦猛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除恶务尽!”
  “杀鞑子,一个不留!”
  秦大壮喉咙嘶哑如同破锣,眼中却全是复仇的火焰。他的父亲和兄弟同样死在鞑子袭扰中。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如同重新聚合的狂飙巨浪,挟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对着溃兵掩杀过去。
  溃兵只顾逃窜,毫无抵抗之心。马蹄翻飞,刀枪齐出,惨叫声一路延伸至河边。
  一直追杀入那冰冷刺骨、没过小腿的浅水区。
  浑浊的河水被疯狂搅动,被血染得更加污浊。只有稀稀拉拉七八个鞑子狼狈如丧家之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上对岸,消失在夜色中……
  “嘘!”秦猛慢了半拍,望着几个鞑子分散逃窜消失在黑夜中,勒马伫立在冰凉的拒马河上。
  他眺望着界河北岸,任由凛冽河风卷着血腥气和草原特有的苦艾草气息,猛烈地扑打在脸上。
  枣红马粗重地喷着鼻息,蒸腾起大团白雾。
  秦猛将染血的长枪笔直地指向北方苍茫无际的辽阔草原深处。那辽阔无垠的草原尽头枯黄,死寂,却仿佛潜藏着无数贪婪嗜血的眼睛。
  他胸中那股奔腾的热血尚未冷却,反而随着这声咆哮直冲云霄:“总有一天,老子会马踏塞外。让这些不知死活的狗鞑子血债血偿。”

  秦猛的吼声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混着金属般的铿锵,在空寂的界河上疯狂震荡、回响:
  “记住今天,凡敢犯我界河者——虽远必诛!杀无赦!”
  声浪如闷雷滚过初绽的战场上空,带着铁与血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河对岸。
  “卑职等愿追随将军!踏平草原,斩尽胡酋!”身后,张富贵、李山、王铁山,还有铺堡那两个壮硕青年,声音都因为过度嘶吼而破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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