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多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除了那几首酸不可闻的滥词,他有个屁的才华?
此话休要再提,自古就没有皇子做考官的先例,让他做了主考官,朕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臣,遵旨。”
张首辅拱了拱手。
他原以为,这是太子和皇帝二人唱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二皇子担任此次春闱主考官。
这…自然是不行的。
可没想到他只是略微试探了一下,竟然得到了皇帝如此剧烈的反应。
既然不是演戏,那太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试探皇帝有没有放权给二皇子参政的心思?
张首辅摇了摇头,看来每朝每代这样的事都避免不了。
还好陛下如今尚值壮年,等到陛下大行的那一天,自己估计早就入土了,不用参与天家那些的是是非非。
至于如今,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首辅,争取在他活着的时候不让天下出什么大乱子,最好再为百姓多做些事情,史书上记载他的时候,也能好看些。
这场御书房议事很快就结束了,最后还是礼部尚书推荐了一人,皇帝觉得也确实合适,便同意了。
那人便是礼部侍郎吴夫之,大名鼎鼎的五姓之一江陵吴家的嫡子。
说起来,他还是康王世子李洛的准岳父大人,皇帝应允他为春闱主考官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这是除了夏家外,第一个靠拢他皇家的五姓家族。
世家大族根基深厚,无论如何改朝换代,他们依旧屹立于此,传承数百年,枝繁叶茂,无论文风武学,都有着其属于自己的脉络。
江陵吴家便是其中最为显赫的五大家族之一。
门阀需要通过向朝廷输送人才,通过朝廷赐予他们的名望和权利,来保证家族的不断兴旺;皇帝也需要这些高门大族培养出的人才来治理天下,巩固自己的统治。
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层次的世家大族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朝中不乏有五姓家族出来的大臣,可品级最高的,也就是吴家的吴瑜了。
本朝大开科举以来,皇帝便有意打压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一直提防着前朝门阀与皇家共天下的局面再现。
吴家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吴瑜更是恪守为臣之道,再者他确实也有真才实学,让皇帝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才把他擢升到礼部侍郎的位置。
前些天,康王家与吴家女欲定亲之事传来,让他一阵哭笑不得,想了想便同意了此事。
既然吴家如此听话,再许他一个天下士子座师之名又如何?
在他看来,所谓世家,也只不过是他手上随意操纵的玩具而已。
他的心思,也从未放在这一家一姓之上。
他的眼睛所注视的,永远是整座天下。
至于五姓大族之一的夏家,那是他皇后的娘家,早早地就与他老李家绑在一起了。
皇帝放下茶杯,回过神来,看着正向自己行礼告辞的大臣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吧,孙胡中留下。”
孙胡中闻言,连忙道:“是,陛下。”
然后老老实实把自己抬起的屁股坐了下来,心里想着,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孙大人的茶应该凉了吧。
太子,
再给孙大人续上一杯热茶。”
此言一出,
孙胡中吓得立马站起身子,扑腾一下跪倒在地,高呼道:
“陛下,臣死罪!”
皇帝皱着眉头,有些不耐道:
“朕还什么都没说,你这是作甚。
赶紧滚起来,等赵极来了,朕再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两个的事。”
“臣,遵旨。”
孙胡中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次,他没敢再坐到位子上去。
太子这时又端着茶壶走到了他面前,微笑着往他杯子里倒满了一杯热茶,端给了孙朝中。
“劳烦殿下。”
“孙大人客气了。”
孙胡中接过茶杯握在手中,知道太子在安抚自己,可他却怎么也平复不了那颗忐忑的心。
没过多久,有一个太监就匆匆跑到殿内,对皇帝道:“陛下,采律官指挥使赵极大人到了。”
皇帝停下翻阅奏折的手,抬头说道:“让他进来。”
孙胡中看着一袭黑色袍子,腰悬一柄红色长尺的英俊中年男子走进大门,迈步走到皇帝身前,跪倒在地。
“臣赵极,参见陛下。
陛下,圣躬安。”
“朕……不安。”
皇帝“啪”一声合上折子,狠狠甩到了赵极的身边。
孙胡中连忙跪到赵极身边。
“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竟然窝藏了一寺庙的反贼,你们一个刑部尚书,一个采律司指挥使,都是怎么当的?
今天早上朕刚睡醒,就有人给朕传来了消息,说朕的儿子,竟然在家门口的寺庙里遭遇了一场刺杀?
刑部十三衙门审讯了一夜的结果也出来了,相国寺那么大一个寺庙,除了那些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和尚之外,住持方丈、管院和尚,竟然全都是太觉教反贼?
朕就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藏在朕眼皮子底下整整藏了快二十年。
朕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太觉教到底许了你们多大的好处,让你们连朕和朕的儿子的性命都不顾,替他们隐瞒了二十年。
莫非,你们也加入了那太觉教,想帮那董平反宁复周不成?”
“臣,死罪!”
孙胡中和赵极听着皇帝咬牙切齿的话语,冷汗密密地从额头上渗出,俯下身子把额头贴在地板上,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皇帝冷哼一声:
“死罪?你们当然是死罪,让一窝反贼藏在京城二十年,朕还要奖励你们不成?
朕给你们三天,三天时间内,揪出所有与这窝和尚有联系的太觉教同伙,清查京城内外,朕以后不想再在京城内听到任何太觉教的动静。
另外,对老二动手的那个戒律僧,他的身份有问题,朕觉得他不会单单是个太觉教反贼那么简单,给朕查。
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办不成这些事,你们就永远不要来见朕了。
滚吧!”
“臣,领旨。”
“臣,领旨。”
孙胡中和赵极再次行了个大礼,然后连忙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太子走到两人刚刚跪服的地方,拾起了被皇帝扔到地上的奏折,重又捡了起来,叠好放回到了御案上。
皇帝坐在榻上,长长叹了口气,道:“李莲恩,老二受伤如何?”
大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内,苦笑道:
“据金吾卫所言,二殿下受了些内伤,应当是不致命的。太医院的人也说,昨夜已有太医去王府看过了,伤了经脉,还需静养。”
皇帝这才点了点头,拿起奏折开始翻阅起来,一边说道:“太子,你去月满宫,把此事给雁妃说说,让老三和锦书去那小子府上,看看他死了没。”
“儿臣知道了。”
太子俯身领旨,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月满宫的位置并不偏僻,作为三宫六院里唯一的贵妃娘娘,寝宫自然坐落在后宫环境最得天独厚的地方。
太子一身赤红朝服,走在内宫之中,路上宫女太监皆跪伏行礼。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