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将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那几个畏畏缩缩坐在软榻上看了一整场大戏的家伙们。
“……”
场上一阵寂静过后,
李洛终于把脑袋从腿上抬了起来,轻咳了两声,尴尬道:“那啥,清遥姐,我突然想起来府上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啊。”
赵清遥没有说话。
李洛起身微微行了一礼,连忙拔腿就跑。
“太tm尴尬了。”
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匆匆向那袭红衣行了一礼,然后撤出了房间。
“清遥姐,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赵小姐,在下突然想起家父病重,先回去照顾了。”
“赵小姐,再会。”
“姐,我先走了昂。”
赵离凑在众人身后,也跟着喊了一句,这就要蹑手蹑脚向楼梯走去。
“你给我滚回来!”
赵清遥眼睛圆瞪,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弟弟。
其他几个走在前面的家伙吓的脚步一顿,见喊的不是他们,便又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赵离苦着脸垂头丧气地来到了姐姐身边。
“别家勋贵子弟贪图享乐、不思上进也就算了,你呢?你是定北侯的嫡子,是当朝太傅的孙子,你能跟着他们一块不学好吗?”
赵清遥咬牙切齿,
赵离低着头一言不发,偷偷撇了撇嘴。
好不容易从北边来趟京城,放松放松怎么了。
你还教育上我了,爱你一万年。
想到这里,赵离一个控制不住,又笑了出来。
见弟弟的表情从不在乎到不服气再到忍俊不禁,赵清遥也差不多猜到了这小子在想什么。
顿时气的胸膛一阵起伏,右手再次摸上了腰间,这才想起自己的佩剑月华被那家伙顺走了。
她左右看了看,没在雅间里发现什么趁手的东西,恨恨地咬了咬嘴唇,道:“先回家,到了家再收拾你。”
……
另一边,
李泽岳狼狈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雪白袍子上的灰尘。
“嘶,真疼啊。”
虽然刚刚自己已经挡住了那一击,却还是被那她巨大的力道给击飞出去,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那一下可是摔的不轻。
灰尘散去,李泽岳弯腰从地上捡起月华的剑鞘,将剑归入鞘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赵清遥啊。
世间高手分十品,以一为始,以十为终。
赵清遥五岁开始修行,六岁开窍,自此正式进入武者行列,五年内连破三境。
三品到六品,她又是用了五年。
而如今十八岁的赵清遥,已然迈入了八品之境。
天下万般修行路,最终殊途同归,都可用这十品衡量实力强弱。
八品之上的九品之境,却是又分三阶,
观云,升日,破晓。
而九品之上的存在,那便已然是玄之又玄,天下顶尖的存在了。
总之,像赵清遥十八岁的八品高手,在天下已然是凤毛麟角的绝世天才。
而李泽岳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
回到自家府邸歇息了一会,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京城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沁凉,大宁二皇子李泽岳坐在自家府邸的屋顶上,抬头看了眼闪烁的星空,微微叹了口气。
他一直认为自己一个人坐在殿顶吹着晚风,自饮自酌饮上一壶,是非常难得的享受。
风声骤起,衣衫微动。
北边天上好像有颗星星忽闪了几下,又好像完全没有变过,依旧悬于空中,就像以往几千万年前一样,依旧明亮。
“十八年了啊。”
王府硕大恢弘,但唯有寥寥几盏灯笼散发着毫光,在其中最高的一座大殿之上,白衣少年斜坐着,手里还握着一个酒葫芦。
李泽岳幽幽叹了口气,他很喜欢在夜晚时抬头仰望星空,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家乡就在天空中闪烁的某颗星星里。
他那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去的家乡。
十八年前,他还是另一个世界一名年轻的语文老师。
孩子们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他作为班主任,需要时刻监督着他们。
就在那一天,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带完了晚自习,查完自己班同学们的宿舍,已经十一点钟了。
县城很小,他就职的学校建在城市郊区,每天需要开车走环城路上下班。
像往常一样,他来到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里点了根烟缓解了一下疲惫,就启动了车子。
夜晚的环城路大货车很多,但没关系,他开车一向很小心。
可那一夜,左转信号灯绿光亮起,
就在他打开转向灯正在转弯的时候,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冲他迎面而来,直接将他的车子撞飞到了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那束耀眼的远光灯和刺耳的鸣笛声是他对那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想到这里,李泽岳苦涩地笑了笑,再次抿了口葫芦里来自西北的特供美酒。
“可谁能想到,老子又重活了一世,还穿越成了皇子呢?”
上一世的他在本省师范大学硕士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小县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干上了能将一辈子看到头的工作。
他本人倒也没什么很大的志向,父母已经给他开始安排相亲了,只不过也一直没遇到合适的,这件事就这样耽误了下来。
当时二十五岁的李泽岳常常想着,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也挺好,遇到合适的姑娘就结婚,没遇到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晚一些。
毕竟是在老家县城,亲戚朋友们都在这里,节奏很慢,消费水平不高,有一份体面而有意义的工作,假期又多。一切的一切都挺好的,李泽岳经常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那场突然而来的车祸彻底改变了这一切,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孩子。
一个生于朱甍碧瓦下,对世间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孩子。
月光下,李泽岳坐在高高的王府宫殿之顶,眺望着这座繁华的京城。
从十三年前他从蜀山醒来的那天,活到现在,很不容易;想活下去,更难。
这是个强者遍布的世界,各种流派五花八门,奇异手段数不胜数,世间顶端的强者们,更是有着近能够移山断江的恐怖实力。
尽管他是大宁皇帝的儿子,是大宁的一品亲王,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的一切都会化为齑粉。
唉,难啊。
李泽岳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沉甸甸的,够他再喝上一会。
在原本的世界经历那场车祸之后,他一直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浮沉着,不知时辰,不知年月,没有意识。
突然某一天,一束光亮出现驱散了无尽的黑暗,他才恢复了意识,看清了如今的这个世界。
只不过,他空有意识,却没有身体的主导权。
他就这样待在一个刚刚出生的幼儿身体里,注视着他的人生,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着这个同样名为李泽岳的孩童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在这个过程中,他整个人异常清醒,作为一个旁观者,注视着这个世界。
就像看一场电影,可你不能说话,不能活动,只能在这狭小的躯壳里,悲观地绝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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