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回京半个月,她现在就看我哪哪不顺眼,动不动就骂我两句,一句话不对付了上去就给我脑袋来上一下,弄的我现在一刻都不愿意在府里待了。
岳哥,算我求你了,你赶快给她领走吧,早点娶回你那王府上,也算是了却弟弟一桩心事,我是真受不了了。”
在白衣少年左手边,坐着一个一身锦袍的男子,唤作赵离,乃是当今定北侯世子。
好像是因为提起姐姐的原因,他此时亦是变得一脸愁色,手里捏着酒杯,对白衣男子说完话,郁闷地将酒一口闷了下去,随后靠进了身边姑娘的怀里,享受着软玉的按摩。
席间还有几人,在赵离说完话后,都纷纷大笑起来,起哄道:
“哈哈哈,是啊。二殿下,您和赵家小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感情一直那么好,怎么到现在了还一点消息没有啊。”
“殿下,你俩这关系在咱京城谁不知道啊,咱上一辈的老家伙们想给儿孙物色婚配,都得把咱赵家清遥姐跳过去,可是不敢跟陛下抢儿媳妇啊,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泽岳哥,赵伯父常年在定北关戍守国门,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与你关系如此亲近,你要是不把清遥姐娶回家,恐怕世人这滔滔口水都把你淹死咯。
就算淹不死你,你若是负心,清遥姐一剑过来,我看您小命儿也够呛了。”
这位刚说完话,就被身边人给死死捂住了嘴巴。
场上的这几位年轻人无一不是大宁朝的顶级勋贵,他们起完哄,都瞪着俩眼看向了坐在中间苦笑的白衣男子,期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被席中年轻贵人们称作“二殿下”、“泽岳哥”的白衣男子便是红衣姑娘要来找的李泽岳了。
且看这人,不愧是皇家子弟,面容确实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洒脱气度。
李泽岳夹着手中酒樽,好像有些醉了,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清遥,我是一定要娶的。”
“好!”
“二哥威武!”
“不愧是殿下。”
李泽岳摆了摆手,打断他们起哄,举起手中酒杯,道:“不过,不是现在。”
他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豪迈道:
“娶她是有前提的,那前提就是,要等老子境界比他高,能打得过她,要不然娶回府上之后,她整天欺负我咋办。
等老子什么时候能打过她了,我亲自向太后请旨,让大哥替我到赵家侯府上门求亲。
到时候,这个赵清遥,她愿意嫁也得嫁,不愿意嫁,她也得嫁!”
“那二哥,你若是永远打不过她呢?”李洛笑嘻嘻地插嘴道。
李泽岳转过身面对众人,大手一挥道:“那我这辈子就不娶了。”
“好!”
“当真是非清遥姐不可啊。”
席间众人呵呵笑着,拍手鼓掌继续起哄。
拍着拍着,
拍着拍着,
声音突然慢慢降了下来,
直至完全消失。
他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紧盯着刚刚李泽岳的身后。
“怎么,都看着我作甚,都不相信是不是?”
李泽岳摇了摇脑袋,喝了太多酒了,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看向众人,见他们却还是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赵离张大嘴巴,眼神震惊,结结巴巴道:“姐、姐?”
李泽岳皱起眉头:“赵离,你小子是不是喝醉了,鬼叫什么呢。”
赵离此时却吓的嘴皮子都在打哆嗦,还我鬼叫,先保住你自个小命再说吧。
康王世子李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穿过屏风,慢悠悠来到雅间内,此时就站在李泽岳身后满脸杀气的赵清遥。
他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脑袋,埋进了腿里。
“完了。”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把头低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酒杯,不敢抬头。
在这一刻,他们都回忆起了从小到大被这女魔头支配的恐惧。
“喝醉的到底是谁啊?”
声音婉转清脆,此时却如铁马冰河万物霜冻般寒冷。
“?”
陡然间,李泽岳听见这熟悉的嗓音,浑身激灵了一下,如木偶般缓缓转身。
人们常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在很久以前,李泽岳并不理解这句诗的含义,只觉得黄庭坚当真不愧为大文学家,能写下如此意境深远的千古名句。
直到许多年以后的某一个下午,
他率领着数万天府铁骑,站在那座饱经战乱、尸横遍野的定北关前,凝望着艰难站立在那道破败城墙上,被鲜血染透战袍的那道绯红倩影。
他才恍惚记起。似乎就在数年前的某一个春天,同样是窗外春风拂面,桃花盛开的时节,就在距定北关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而美好。
那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也是同样以一种极为突兀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李泽岳也忽然记起,同样是在那一天,自己向那位和自己纠缠了二十余年的女子,对着窗外盛大的春风,许下了一生最重的承诺。
……
李泽岳循声转过头,那张他熟悉的、精致无比的面庞此时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美丽的凤眼中不含任何感情,修长的手指已经握上了腰间的长剑。
看清来人,李泽岳用力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喝多酒后出现的幻觉,这才深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那群家伙怎么一个个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了。
完蛋了。
一时间,李泽岳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清遥!你怎么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一步,哆哆嗦嗦地问道。
他们刚才说的话,她全听见了?
老鸨在后面颤颤巍巍地向雅间内的姑娘们摆了摆手,让她们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自己也紧跟着离开了这层楼。
通过刚刚在屏风后听到的对话,此时老鸨终于确定了这红衣姑娘的身份。
她猜的没错,这位,就是那位当朝太傅的孙女,定北侯爷家的长女,以及……
“李泽岳,你说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
一边说着,赵清遥一边从腰间把长剑取了下来。
眸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已经相识十数年的男人。
一天打不过我,就一天不娶?
喝点酒就在这吹牛皮?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就那么有恃无恐么?
背着我偷偷跑来青楼喝花酒?
还带着我弟弟?
“我若是不来,能听到你这慷慨激昂的发言吗?”
李泽岳眼睁睁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青梅竹马那好看的眼睛里怒火越来越旺,也有些不知所措,忙摆手道:
“清遥,你听我解释。”
铮!
一道清亮剑光闪过,赵清遥已是拔剑出鞘。
卧槽!
李泽岳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被剑光拦腰斩成两半的灯笼,他没想到赵清遥竟然给他来真的。
这就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李泽岳啊李泽岳,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赵清遥冷冷道。
缩在一旁的赵离见事情好像大条了,鼓起勇气伸着头喊了一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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