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鼠标呢?看起来也挺旧了。”
“凡铁朽木,毫无灵犀。”
“这本技术手册?上面好像有笔记……”
“痴人说梦。”
“这支笔……”
“……”
顾洲几乎把箱子里的东西翻了个遍,秦渊却总能挑出毛病,不是气息太杂太乱,就是关联性太弱,要么干脆就是“垃圾,不值一探”。
顾洲的火气也渐渐上来了,他把手里一个破旧的文件夹往箱子里一扔,挫败感彻底爆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费这么大劲搬回来干嘛?当柴烧吗?!总得试试啊!不然怎么知道不行?”
“试试?”秦渊冷笑,“你若活腻了,本王现在便可成全你,何必如此迂回曲折?”
“那你倒是说个能用的啊!”顾洲简直要抓狂,“咱们不能干等着那鬼东西下次再来找麻烦吧?”
两人争执间,谁都没注意到,一直安静蜷缩在客厅角落架子下的那个小灵体,似乎被他们的动静和桌上那箱散发着复杂气息的旧物所吸引,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它模糊的身影在箱子旁边好奇地转了一圈,似乎对那些散发着陈旧死气的办公用品没什么兴趣。最后,它的小小模糊的手指了指箱子里那张露出一角的老旧合照,就是那张有一个被红笔狠狠划掉的男人,背景是鼎盛国际大堂的集体照。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从杂物中抽了出来,拿不起东西,只能是用一阵微风让照片飘到了顾洲面前,还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带着点“看这个,看这个”的情绪波动。
顾洲和秦渊的争吵戛然而止。
顾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飘在自己腿上的照片,又惊讶地看了看角落。这小家伙平时除了对吃的和乐高有点反应,几乎从不主动介入任何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拿起照片,入手冰凉,纸张粗糙。虽然照片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个巨大且充满恨意的红叉,以及照片背景所暗示的地点,都让这张照片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吸引力。他确实能感觉到,这上面凝聚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刻骨的怨恨?
“这个……行吗?”顾洲捏着照片,有些犹豫地看向秦渊。这小家伙挑的,总该有点道理吧?
秦渊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红眸微眯,沉吟片刻,依旧摇头:“此物怨念深重,集中于一人之身,虽比那日志纯粹,然其性阴毒尖锐,如淬毒之刺。你心志不坚,易受其侵染,同样危险。”
又不行?!
顾洲看着手里这张诡异的照片,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一边是秦渊反复强调的危险警告,一边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开的谜团和可能存在的关键线索。
他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试,还是不试?
试了,可能会像秦渊说的那样,被可怕的怨念冲击甚至反噬。
不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事情继续恶化?等着下一个“HELP”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看向秦渊,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试试这个。”
秦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红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不再劝阻,而是向后靠进沙发里,摆出一副彻底置身事外的姿态。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便随你。”他语气淡漠,抱起双臂,彻底冷眼旁观,“若遭反噬,心神受损,乃至被怨毒侵蚀,变得痴傻疯癫,可休要怪本王未曾提醒于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顾洲心里发寒。但他眼一闭,心一横,干脆死皮赖脸起来:“别啊大佬!你不能不管我啊!咱们可是签了血契的!我要是傻了疯了,谁给你做饭?谁打工赚钱还房贷?谁给你买新平板?你这婚房还想不想要了?”
他一股脑地把能扯上的关系全扯上了,眼巴巴地看着秦渊:“你就……就在旁边看着点,万一我真不行了,拉我一把?就一把!求你了!”
秦渊被他这番胡搅蛮缠弄得眉头紧蹙,脸上嫌弃之色更浓,似乎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开了视线,既没答应,也没再反驳。
这态度,在顾洲看来,基本就等于默认了!
有戏!
顾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有了点底。他再次看向角落里正歪着脑袋似乎在观察他的小灵体,心里苦笑:小家伙,这次我可把宝都押上了,你可别坑我啊。
他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回想着秦渊教导的方法,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缓缓注入手中那张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照片之中。
下一秒,更为冰冷尖锐的触感顺着指尖猛地窜入脑海!
顾洲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体里拽了出去,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且黑暗冰冷的旋涡!
天旋地转,恶心反胃的感觉汹涌而来。
下一秒,所有的混乱和不适感骤然消失。
他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不再站在栖园的客厅里。
眼前是一个灯火通明却令人窒息的办公隔间。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一点。肩膀和后背传来剧烈的酸痛感,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赵淑琴!你这写的是什么垃圾?!”一声粗暴的呵斥突然在身后炸响,吓得他猛地一哆嗦。
一个肥胖油腻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隔断旁,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唾沫星子横飞。顾洲认出这张脸,是照片上那个被红笔狠狠划掉的男人!
“陈、陈经理……这个算法是严格按照需求文档……”一个怯懦疲惫,但明显属于女性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需求文档?狗屁!”陈经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键盘都跳了一下,“我要的是结果!结果懂吗?!看看你这效率!垃圾!公司养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滚回家结婚生孩子去!”
恶毒的辱骂如同冰雹般砸下来,带着人身攻击和性别歧视。心脏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收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
“还有脸加班?装给谁看呢?就你这点能耐,加到死也写不出像样的东西!”陈经理骂骂咧咧地,但手却看似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缓慢地令人极其不适地揉捏着。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想要躲开,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死死低着头,忍受着这种令人作呕的骚扰。
画面猛地一闪!
变成了会议室。他正在紧张地讲解一个新的架构方案,台下坐着陈经理和其他几个领导。
“……所以,我认为采用这种分布式处理可以极大提升效率……”声音努力保持镇定。
陈经理摸着下巴,眯着眼听着,不时点点头。
几天后,公司大会上,陈经理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解着一个由他主导设计的革命性新架构,获得了满堂彩。而那个架构,几乎就是那天提案的原样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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