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爷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无语:“初生牛犊不怕虎。地下室的封印也敢乱动?那咒语是单向强效通灵咒,念诵即生效,绑定魂魄感知,关是关不掉了。日后你眼中的世界,便是阴阳交织之景。习惯就好。”
顾洲眼前一黑:“……意思就是永久性的了?”
“大抵如此。”吴大爷点头,“见得多了,便知阴阳并无绝对界限,人心有时比鬼蜮更可怖。习惯便好。”
顾洲欲哭无泪,这心理阴影面积是没法计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让他毛骨悚然的问题:“还有……地下室……除了那咒语,好像还……锁着一些……别的……东西?我感觉……不太舒服。”他想起那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凝视,现在还会做噩梦。
吴大爷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些,他再次看向栖园,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直抵地下深处。“宅有宅灵,地有地缚。有些执念怨气,经年累月,已与那方土地融为一体,非外力可轻易化解。那是旧日因果,沉淀太深,你莫要再去触碰,尤其不可再念动任何不明咒文,否则……”
否则什么,吴大爷没明说,但那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洲吓得连连点头:“不碰了不碰了!绝对不碰了!”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会害死穷社畜。
吴大爷见他吓得不轻,语气又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里多晒晒太阳,阳气足,百邪不侵。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门卫室寻老朽便是。”
这就是明确表示愿意当后勤靠山了。顾洲感激涕零,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着吴大爷慢悠悠踱回门卫室的背影,顾洲长长舒了口气。虽然得到的答案有点惊悚,但至少心里有了底。
看样子他的“凶宅求生”日常才刚刚开始。
小鬼风波平息后,栖园的生活诡异地步入了一种新的常态。
顾洲认命地接受了自己“饭票+灵异事件触发器”的双重身份。每天下班,他不仅要琢磨自己吃啥,还得考虑家里那位挑剔的鬼王和角落里只闻味道的小祖宗。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花汤……嗯,齐活!”顾洲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习惯性地拿出那个专属小碟子,每样菜拨拉一点点,走到客厅角落放下,“开饭了,小祖宗。”
那团模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慢悠悠地“覆盖”上碟子,食物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没过几秒,一丝满足的情绪传递出来,影子又缩了回去,抱着它的小汽车模型,恢复安静。
顾洲这才回到餐桌。刚坐下,就见秦渊不知何时已经优雅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没错,自从顾洲能切实的看见鬼魂后,秦渊在栖园里不仅一直实体化,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虽然吃得不多,且极其挑剔。
顾洲看着秦渊动作优雅却速度不慢地夹走一块最大的排骨,忍不住开口:“我说大佬,有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了。”
秦渊眼皮都没抬,专注于剔除排骨边角一小点他认为不够完美的肥肉:“说。”
“为啥角落里那位只能闻闻味儿,而你却能真吃啊?”顾洲比划着,“这不科学!不都是……那什么吗?”他没好意思直接说“鬼”。
秦渊动作一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本王乃凝聚千年修为之鬼王,早已凝练出近乎实体的阴身,干涉现世,品尝五味,有何稀奇?它不过一缕残存执念所化的微末灵体,连形貌都难以维持,汲取些许精气已是极限。此乃本质差距,懂否?”
顾洲被这一串带着点古文腔调的解释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吐槽:“……说人话。”
秦渊嫌弃地皱眉,似乎觉得跟他解释都是拉低自己档次:“简单说,本王级别高,能吃饭。它级别低,只能闻味。懂了?”
“懂了懂了。”顾洲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忍不住好奇,“那你们……呃,像你这样的,吃了东西能……消化吗?需要……嗯,那个吗?”他眼神不自觉地往卫生间瞟。
秦渊的脸瞬间黑了,放下筷子,周身开始冒冷气:“顾、洲!你找死吗?”
“我错了我错了!吃饭吃饭!”顾洲秒怂,赶紧扒饭,心里却嘀咕,看来是不需要,不然这老古董肯定不知道马桶怎么用。
经过这次学术探讨,顾洲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他发现秦渊虽然毒舌又难搞,但好像成了他了解这个诡异新世界的勉强靠谱的渠道。
之后几天,顾洲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各种日常场合“请教”。
比如,他看到秦渊居然在翻他的时尚杂志,忍不住问:“大佬,你们……呃,以前的衣服都咋变的?我看你好像能换样子?”他记得秦渊刚现身时是一身古装,现在通常是现代装扮,虽然永远是看起来就贵死人的黑色系。
秦渊懒洋洋地翻过一页:“能量凝聚,心随意动罢了。区区表象,何足道哉。”
“说人话。”
“……想穿什么样就变什么样。”
“哦豁,还挺方便。”顾洲表示羡慕。
又比如,某天晚上停电了,老房子电路老化,偶尔抽风。顾洲正手忙脚乱找蜡烛,却见秦渊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月光般的清辉,正好照亮他手中平板电脑的区域,人家继续淡定地刷新闻。
“你还能当灯泡用?!”顾洲震惊了。
“此乃阴体自带之莹辉,岂是凡间灯火可比?”秦渊语气略带傲然。
“说人话。”
“……嗯。”
顾洲:“……”行吧,你亮你有理。
虽然十次提问有八次会以被怼或者收到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告终,但零敲碎打下来,顾洲对秦渊和这个“世界”的了解还真多了不少。至少他知道,鬼王大人是真的能吃饭、能穿衣、能发光,除了没有心跳体温、偶尔飘着走、力量非人类外,跟活人待在一边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而秦渊,似乎也默认了这种“问答”模式,虽然态度依旧恶劣,但至少没再因为顾洲的问题而真正发火,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嫌弃顾洲的厨艺。
“火候过了,肉质柴矣。”
“此菜盐重,有损灵台清明。”
“米饭水汽过多,不堪入口。”
顾洲通常的反应是:“嫌弃你别吃啊!”然后看着对方依旧动作优雅却一点没少吃的行为翻白眼。
家里彻底没了那些诡异的噪音和动静,但却比以往更“热闹”了。多了一个吃饭挑三拣四、看电视专挑财经频道、戏曲频道、玩平板电脑比顾洲还溜的鬼王,以及一个安静待在角落、但对投喂质量有隐性要求的小鬼。
这种热闹,是一种诡异的、人鬼共存的“热闹”。
顾洲表面上插科打诨,慢慢适应,但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敢完全放松。他可没忘吴大爷的警告,也没忘地下室里那些被束缚的、令人心悸的东西。血契解不开,通灵眼关不掉,这凶宅里的麻烦恐怕才刚开了个头。
他不能每次都指望秦渊心情好出手,或者吴大爷及时救场。打铁还需自身硬,尤其是他这种灵异事件触发器体质。
于是,顾洲开始了他的偷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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