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不管不顾地拼着契约反噬也要弄死自己。
然而,那缕黑气只是在秦渊指尖闪烁了片刻,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碍着,无法真正离体指向顾洲,最终不甘地消散于空中。
秦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沉得能滴出水。他再次确认了一个让他暴怒的事实,因为这该死的契约,他无法真正伤害这个作为另一半的凡人!
顾洲也后知后觉地看明白了这一点。
哦豁?
好像…真的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弱但顽强的光,穿透了层层恐惧的迷雾。虽然对方看起来还是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他的样子,但好像…规则不允许?
他的恐惧还在,腿肚子还在抖,但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作死的“有恃无恐”开始悄悄冒头。
“大…秦大佬,”顾洲咬了咬下唇,尝试着沟通,语气比之前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您看,这好像是个双向绑定啊?我走不远,您好像…也弄不死我?咱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呃,蚂蚱?”
秦渊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来,带着“你也配跟我当一条绳上的蚂蚱?”的鄙夷。
顾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那…那这契约,就真没别的办法解了吗?您再仔细想想?比如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完成什么特殊任务?我一定尽力去找!”
他想着,只要有个盼头,总比一辈子跟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古代大佬绑在一起强。
秦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怒意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耐烦和嫌恶,仿佛在打量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解除?”他声音依旧冰冷,“上古血契,牵绊魂灵,非寻常外力可解。或寻得天地异宝,强行斩断因果;或待契约之力随时间流转自然衰弱…哼,然此契歹毒,欲其自然消散,恐需千载岁月。”
顾洲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玩意儿?
千载岁月?!那他早就化成灰了!不,是灰都被风吹没了!
“千…千年?!”顾洲的声音都变调了,脸上血色褪尽,“就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吗?几年行不行?或者…几十年?”
秦渊给了他一个“你在做梦”的冰冷眼神。
“在此期间,”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极其不情愿地宣布了这个噩耗,“汝与吾,因果相连,休戚与共。若汝魂飞魄散,吾亦将受重创。”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洲心上。
不是担心对方受重创,而是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好像、真的…甩不掉这尊恐怖的大佛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不是被鬼吓死,就是要跟一个恨不得弄死自己的古代鬼王互相折磨一辈子…
顾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
顾洲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一辈子”、“千载岁月”、“休戚与共”这几个词,像是一曲为他悲惨未来奏响的绝望交响乐。
一辈子…跟这个动不动就想弄死他的古代鬼王绑在一起?
他想象了一下未来的生活。
每天早上在一道冰冷的死亡注视下醒来,吃饭的时候可能随时被掀桌子,看电视得先请示大佬要不要换台,说不定哪天对方研究出了绕过契约整他的方法,自己就彻底玩完…
这日子还能过吗?!还不如直接被吓死来得痛快!
就在顾洲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时,那道冰冷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啧。”
一声极轻却充满嫌弃的咂舌声清晰地传入顾洲耳中。
顾洲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秦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摊不小心粘在鞋底上、甩都甩不掉的烂泥。
“收起汝那副蠢相。”秦渊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点立刻要杀人的戾气,多了几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烦躁和认命?“吾既暂无法脱离此等窘境,便需立下规矩。”
规矩?顾洲竖起耳朵,心里稍微活泛了一点。能立规矩,是不是意味着…暂时安全了?
“第一。”秦渊语气森然,不容置疑,“此屋内,吾之灵核所在。”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块玉佩,“除汝日常清扫,不得擅动,更不许再以污秽之物玷染。”
顾洲猛点头:“不动不动!绝对不动!我给它擦擦灰,上个香都行!”只要您老别突然冒出来吓人。
秦渊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继续冷声道:“第二,不得再行任何愚昧之举。”他的目光嫌恶地扫过墙上还没清理干净的黑狗血渍和碎掉的桃木剑,“若再惊扰于吾…”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足够说明后果。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顾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经过刚才那场“灵异风暴”,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搞什么驱邪了。
秦渊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保证。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对现代语言的表达方式还有些不适应。
顾洲屏息凝神,乖乖等着。
忽然,秦渊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上。下一秒,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居然自己“啪”地一声打开了!
顾洲吓了一跳,差点又以为大佬要发飙。
但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雪花或者戏曲,而是正在播放一档…新闻节目?女主播字正腔圆地用普通话播报着今日快讯。
秦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快速闪过无数难以解读的情绪。
困惑、讶异、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最终都归于一种强大快速的理解和适应能力。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高速接收信息处理器,通过新闻画面和语言,飞速地吸收着关于这个陌生时代的一切。
顾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阿sir?鬼王也看电视学普通话?这学习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新闻播报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期间秦渊一动未动,只有眼神在细微地变化着。然后,电视又“啪”地一声自己关掉了。
秦渊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顾洲。这次,他开口时,虽然语调依旧冰冷平淡,但用词却莫名地…现代化了不少?
“第三。”他说,“我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负责解答。”
顾洲:“???”
等等,这画风是不是变得有点快?刚才还是“汝”“吾”的文言文现场,怎么看了五分钟新闻就变成“我”“你”了?虽然语气还是冻死人,但这进步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答、解答什么?”顾洲有点懵。
“一切。”秦渊言简意赅,眼神里带着命令,“这些。”他指了指周围的电器、家具,“还有外面…的世界。”
顾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岂不是要他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不对,盘古他可能知道,得从辛亥革命开始?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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