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僵在原地,捂着手臂,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看恢复正常的四周,又看看那块诡异的玉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的血……被一块玉佩吸收了?然后……一切就停止了?
一种比之前面对混乱时更加深邃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事情,因为他的几滴血,而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那玉佩发出的光,虽然微弱,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那光与他之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又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突然降临的死寂中,有一道比之前更加具象、更加专注的视线,从那玉佩的方向投来,牢牢地锁定了他。
那不是人类的视线,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带着明显的震怒。
顾洲看着那块依旧在发光的玉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他好像...不小心用血...激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最后一滴血珠被玉佩彻底吞噬,那抹幽光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缓慢的脉动,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在狼藉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而就在这一瞬间,顾洲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钩子狠狠钩住了他最核心的部分,猛地向外一扯,又强行塞回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眼前一黑,呼吸骤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紧紧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渗透进他的意识深处。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像突然被套上了一副看不见的沉重镣铐,镣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庞大、冰冷、充满抗拒意志的存在。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存在的震怒,那是一种源自亘古的傲慢被强行冒犯后的狂怒,一种沉睡的威严被意外亵渎后的暴戾,几乎要顺着那刚刚建立的连接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呃啊...”顾洲痛苦地呻吟出声,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与此刻灵魂层面上的剧烈撕扯感相比,那点皮肉伤简直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整个栖园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之前所有的狂暴异动,闪烁的灯光、震动的门窗、呼啸的阴风、移动的家具,都在玉佩发光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并非安宁,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过后,酝酿着更大灾难的恐怖宁静。
在这片死寂中,顾洲的脑海里却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无数纷乱破碎的影像。
冰冷惨白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笼罩着一座恢弘却死寂无声、仿佛时间停滞的古代深宅庭院,飞檐斗拱如兽脊沉默,朱漆大门紧紧闭合,廊下悬挂的孤零零的灯笼在无形的风中纹丝不动,投下扭曲的阴影。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刺鼻的血腥气与漫天飞扬的尘土混杂,构成一片模糊而惨烈的古老战场幻象,残破的旗帜在硝烟与嘶吼声中无力地飘摇,喊杀声震天动地,却又模糊失真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看不真切,只留下无尽的肃杀与苍凉。
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刺骨凝魂的阴冷,仿佛瞬间被抛入万丈冰渊,不断下沉,永恒的孤寂包裹而来,时间失去意义,唯有绝对的静默与寒冷...
这些影像支离破碎,光怪陆离,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古老、苍凉和肃杀之气,强行涌入他的意识,又飞快地流逝,只留下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情绪回响,让他心口闷得发痛。
“嗬...”顾洲大口喘着气,试图将这些外来物驱逐出自己的脑子。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股极强压迫感传来的方向。
是那块玉佩!
它依旧躺在地板上,散发着幽幽青光。但此刻,在顾洲的感知中,它不再仅仅是一块发光的石头,而更像是一个...旋涡的中心,一个连接着某个可怕存在的通道。
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和冰冷刺骨的怒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压得他几乎要匍匐在地。
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看到他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带着好奇或不满的注视,而是一种无处遁形的锁定。
那目光中蕴含的怒意是如此磅礴和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实质的火焰,将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冒犯者烧成灰烬。
顾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翻倒的沙发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又看看那块诡异的玉佩,一个可怕而清晰的认知终于冲破了恐惧和混乱,击中了他。
他的血...好像和那个东西...绑定了?!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各种志怪小说、恐怖电影,什么血契、灵魂绑定、强制契约...难道那种扯淡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就因为几滴血?!这碰瓷也碰得太专业了吧!
“不...不是...”顾洲声音发颤,对着那块玉佩,也对着这空荡荡却充斥着无形压力的屋子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就是不小心...是意外!天大的意外!”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股带着磅礴怒意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无声地谴责着他的意外。玉佩上的青光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他的辩解。
顾洲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灵魂层面的连接异常牢固,根本无法挣脱。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另一端传来的要将他意识冻结的极致愤怒和...厌恶?
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被一只无意间爬过的小虫用分泌物粘住了衣角,那种混合着震怒、恶心和极度不耐烦的情绪,正清晰地通过那该死的连接传递过来。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顾洲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灵异现象,跟眼前这情况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园级别的恶作剧。
他不仅没能把鬼赶走,好像还不小心...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屋内的死寂仍在持续,只有顾洲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强行绑定了一个绝对不容冒犯的存在,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接受这个既成事实。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着翻倒的沙发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灵魂深处那股诡异的束缚感。
那感觉太清晰了,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冰线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线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地板上那块还在幽幽发光的破玉佩,沉重得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玉佩散发出的青光忽明忽暗,规律得如同某种非人的呼吸。
就在顾洲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碾碎,考虑着是不是该磕头求饶的时候,玉佩上突然毫无征兆的发出一阵青光。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