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敲门声响起。
“啊?真来了?”
叶晏安惊讶出声,然后站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了门,她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的老人。
其中之一是孙卫国,她认识。
另一个则是一位独臂老者。
“孙大爷好,爷爷好。”
叶晏安十分有礼貌地开口。
虽然孙卫国给她当爷爷也绰绰有余,但是孙卫国终究比叶渊矮了一个辈分,因此她称呼孙卫国为大爷。
“政委,这位就是老团长的孙女,叶晏安。”
孙卫国笑眯眯地解释道。
“好好好……”
武山河激动地开口。
“山河。”
叶渊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
叶晏安当即十分懂事地让到了一旁。
两位加一起马上两百岁的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客厅,就这么对视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两个老人齐齐地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仿佛能够将玻璃震碎一般。
“团长!”
武山河大步走了进来,用他仅有的手臂,死死地抱着叶渊,“我就知道你没死!当年炮火连天的时候你都没死,怎么可能会死得默默无名!”
“看你们都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叶渊面带感慨,声音同样有些颤抖。
“好,怎么不好?”
武山河毫不犹豫地开口,“顿顿吃肉,这在当年想都不敢想啊!”
两人缓缓分开。
然后武山河打量了一眼周围,“你这也还算不错吧。”
叶渊笑了笑,并没有将之前的事情给说出来。
“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叶渊说着话,就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武山河感慨出声,“老团长的这一口,我都馋了好几十年了。”
一旁的孙卫国也是连连点头。
叶晏安则是一脸疑惑,“啊?爷爷做饭,也……不咋好吃啊……”
“你不懂。”
武山河看着叶晏安的眼神满是慈祥,“当年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爷爷就换着花样给我们做饭,虽然都是那些草根树皮之类的,但是他每一次都能给我们新意。”
“现如今日子虽然变好了,但是却再也吃不到当年那样的味道了。”
叶晏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武山河打量着叶晏安,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孙卫国,“这妮子,是小保的孩子吗?”
孙卫国一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叶晏安则是脆生生地回答道:“您说的小保应该是我大爷,我是叶夏的孩子。”
“叶夏……”
武山河蹙眉,面露思考之色,“不知道……49年之后的事吧。”
叶晏安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期待的看着武山河,“武爷爷,您认识我大爷吗?他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了这话,武山河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甚至就连孙卫国也低下了头,表情无比严肃。
叶晏安的问题,仿佛触及到了他们并不愿意提起的一件往事。
武山河和孙卫国两人的沉默,使得原本一片祥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肃穆了起来。
叶晏安也低下了头。
因为叶家祖坟衣冠冢的缘故,她一直都坚信着自己的几个大爷和姑姑并没有死,只是如同她的父母一样,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才一直音讯全无。
此刻武山河和孙卫国两人的反应,却彻底推翻了叶晏安所幻想的一切,将血淋淋的真相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之所以一直这么想,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父母持有一种期待?
叶渊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五碗面条。
刚才他在厨房里面煮面的时候,也听到了客厅的对话。
他很清楚自己孙女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他始终都没有点破,但是心中却也很明白,终有一天,叶晏安要面对真相。
虽然这个时机并不是很好,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去继续纠结这件事了。
他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吃面吧。”
“对对对,吃面吃面。”
孙卫国反应很快,强颜欢笑地说道。
众人开始吃面。
虽然众人仍旧在聊着天,但是气氛却始终都有些奇怪。
吃过了饭,孙卫国独自一人离开,要找小旅馆对付一宿。
武山河则是留在了叶渊的家中。
两位年纪近百的老者躺在一张床上,武山河轻声问道:“团长,叶夏……是你的小儿子?”
“嗯,小儿子,52年出生的。”
叶渊回答出声。
“那他……现在在哪?”
武山河追问道。
叶渊发出了一声苦笑,“82年把晏安留给了我,然后就带着媳妇走了,说是签了什么保密协议,不能跟我说。”
武山河怔了怔,又轻声问道:“嫂子呢?”
叶渊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85年走的,临死前还在呼唤着叶夏的名字。”
武山河沉默了下来。
可以说,他是最了解叶渊的人。
知道叶渊所背负的是什么。
过了半晌,武山河这才轻声道:“嫂子是个好人,可惜了。”
叶渊点头,“跟了我一辈子,遭了一辈子罪,也没享什么福,是我对不起她。”
“你对得起跟着你的兄弟,你对得起这个国家,唯独对不起你自己的这个小家。”
武山河坐起身,转头看着叶渊的眼睛,“五个孩子,一个没剩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武山河的声音也变得哽咽。
“他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叶渊微微摇头,“我……以他们为荣。”
武山河毫不犹豫地开口,“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他不愿意跟武山河在这件事情上讨论太多。
武山河也看出了叶渊的意思。
他重新躺到了床上,然后轻声道:“晏安也是个好孩子,听说还是省理科状元,准备念什么大学?”
“国防。”
武山河差点又坐起来。
他强行忍住,随后哼了一声,“这丫头我管了。”
“走后门的事我可不干。”
“是,你不干,你多清高啊,当初旅长缴获了一批马祖卡,你拉不下脸去求人,非要让我过去求。”
武山河顿时就不满的开口,“我好说歹说,求过来了五个,你倒好,试验就用了一个。”
“不好吗?”
叶渊反问出声,“干翻了小鬼子的一个坦克,拯救了多少兄弟?”
武山河深以为然地点头,“那玩意儿,劲儿真大。”
武山河撵走了孙卫国,直接就留在了叶渊的家中。
武山河一辈子未婚,无儿无女,就算是叶渊想要赶走武山河,也狠不下这个心。
转眼间,武山河已经在叶渊的家里住了好几天。
又到了一个新的星期四。
得知叶渊正在参演一个节目,武山河说什么都要跟着叶渊一起去。
等来到了演播厅后台,孙婷直接就拍板定了下来,让武山河作为特邀嘉宾出场。
她不光是这个栏目的主持人,同时也是总负责人,就连导演也得听她的。
晚上7:45。
直播准时开启。
这个节目之前已经播出了两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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