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可以你个头。”唐思雨直接打断。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米悦一看，是一条短信：
　　【我在你宿舍楼下，带了早餐。你慢慢来。】
　　她怔了几秒。
　　唐思雨正收拾着东西，一眼看到她脸色变化，凑过去：“谁发的？周墨？”

　　“……嗯。”
　　高希希直接拉开窗帘，往楼下一瞄，眉毛一挑，冲米悦笑得暧昧：“哟，米女神，你的‘接送专员’到了。”
　　“哇哦。”唐思雨夸张拖长音，“这人是提前看了你课程表吧？这么准点？”
　　“他昨天是不是也送你回来来着？怎么，听说连轮椅都是他抢到的？”高希希，故意装得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是医护志愿者。”米悦把话说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僵硬。
　　“医护志愿者是这样的吗？这叫‘精准扶摇’吧。”高希希笑得前仰后合，“你说你到底给人小周墨灌了多少糖？”
　　米悦一边拿包，一边皱眉：“你们……能不能别乱讲。”
　　可她的耳根，却红得像刚蒸熟的小河虾。
　　“他只是顺路。”

　　“顺路提热粥？顺路左手一袋小笼包？”
　　“你们能不能——”
　　“闭嘴？可以。但你要下楼啦。”唐思雨咧嘴一笑，“不然人家都该以为你放鸽子了。”
　　她最终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换了外套，小心地坐上了唐思雨推来的轮椅。
　　楼下，阳光刚好。
　　他站在那里，像一张专属的“等待凭证”。
　　“护花使者，米悦就交给你啦！”唐思雨一见周墨就打趣道。
　　“好的。”
　　周墨接过，推着轮椅，走上校道。
　　推到一个草坪的长椅前，停了下来。
　　他把保温壶和纸袋往她面前一递。
　　“这是什么？“
　　她伸手接过时，指尖微微抖了下。

　　“姜茶和早点。“周墨看着她，“热的？”
　　“姜茶。昨晚我查了一下小红书说女生受寒容易伤筋。”
　　她接过来，低声道：“我没感冒。”
　　“预防胜于治疗。”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要去C楼？”

　　“我查了课程表。”
　　她忽然停下动作，望着他。
　　“你干嘛对我这么上心？”
　　“医护志愿者。”
　　他语气正经。
　　“我只是职业素养高。”
　　“职业素养会给人带姜茶？”
　　“我又没说你不是‘特殊病人’。”

　　“周墨！”
　　“到——”他忽然像点名一样喊出声，引来一群回头。
　　她脸红了。
　　低头猛吸一口姜茶。
　　烫得眼圈都红了。

　　——
　　教学楼前正是课前高峰。
　　轮椅推过时，关注率高得可怕。
　　“你看！是校花！”

　　“那个推车的是……对了对了，是那个速写剧的画手。“
　　“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这也太体贴了。”
　　米悦想装作没听见，可风太静，耳朵太薄。
　　她忍不住低声说：“你这样太引人注意了。”

　　周墨停了一下，歪头看她：“那我可以每天换身衣服。”
　　她瞪他一眼：“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让我不出现？”
　　他问得轻，却像一道风穿过她的防线。
　　她没回答。
　　只是别开脸，抿了抿唇。
　　——
　　上午的课结束得很快。
　　教学楼外的风被阳光晒得温热，灌在树影之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晃荡。

　　周墨推着她慢慢走，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但空气安静得让人心跳发虚。
　　走到一段的坡路时，在上坡前，他忽然蹲下，想帮她调整一下脚踏板的松紧。

　　她低头，看见他垂着眼睫，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设备。
　　那一刻，她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轻轻地，碰了一下他袖口。
　　只是一下。
　　不小心那样。
　　但他还是抬头看她。

　　“怎么了？”
　　她别开脸：“……有蚊子。”
　　周墨没说话。
　　只是轻轻笑了下。
　　——

　　回宿舍的路上，他没再说话。
　　可她越沉默，心跳越快。
　　像刚才那一下指尖的碰触，是按在了心弦上。
　　她坐在轮椅里，拢紧外套。

　　耳边只剩下他推车的声音，轮子压过砖石，发出低低的滚动声。
　　她忽然问：“你总是这样对别人吗？”
　　他想了一下，反问：“你觉得我是吗？”
　　“……我不知道。”
　　“那你想我是吗？”

　　她没接话。
　　可她听见自己心跳很快。
　　一路上她没说话。
　　周墨也没催她。

　　但她自己却坐不住了。
　　“你……”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那个……分享会，准备讲什么？”
　　“金教授请你，不是为了讲段子的。”
　　周墨歪头笑：“你不想听笑话？”
　　“正经点。”她语气淡，却还是偷偷看了他一眼。

　　“我想讲讲——”他顿了顿，眼神没看她，“第一次画一个人的背影的时候，为什么会一连画了六页。”
　　她一愣。
　　“谁的？”
　　“一个……从来都只给我看背影的人。”
　　他笑了一下，“不过我会说是‘某个对我永远坐在最前排的理工女’。”
　　她抬手就想拍他，动作幅度太大，脚踝动了一下，疼得她倒抽口气。
　　周墨立刻低头，神色认真：“别动别动……对不起，我错了，讲PPT内容，真的讲AI与手绘交叉。”
　　她咬着牙瞪他，却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耳根红了个通透。
　　——

　　那天晚上，米悦没吃晚饭。
　　不是不饿，是想不起饿。
　　回到宿舍，她洗完澡，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又拿起来。
　　打开微博。
　　点进黑刻主页。
　　——没有更新。
　　她盯着那个“灰色小铃铛”发呆了很久。
　　评论区有人在催更，也有人在猜他是不是生病了。
　　她想了想，手指动了动，点开私信框。
　　【如果你是她，你希望我继续画她，还是停下来？】

　　这是黑刻发来的。
　　私信不是通知来的，是她点进去才看到。
　　她盯着那句话，盯了很久。
　　然后，退出。
　　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压在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睛。
　　可是——
　　风吹进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一阵轻，一阵重。
　　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到底希望他，靠近一点，还是离开一点。

　　可她知道一件事。
　　今天，如果他没出现。
　　她真的，会难过。
　　米悦醒得很早，天刚亮，宿舍窗帘缝里透出淡金色的晨光。
　　她本可以再睡会儿的，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慌。
　　那种说不清的空荡，就像一场梦在她还没醒透前，就被什么打断了。

　　她翻身坐起，手下意识伸向枕边的手机。
　　点亮。
　　指纹解锁，消息界面一片安静。
　　没有“我在楼下”的提醒。
　　没有“今天风大，我给你带了奶黄包”的备注。
　　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三秒，像是脑子卡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