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街夜话》
第53节

作者: 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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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瞳是见过世面的,波澜不惊,百里明承也很从容,丽莎似乎有点蠢蠢欲动,薛君则在用鼻子嗅,同时赞不绝口,而林越、苗珊瑚、薛璃、霍白白、室童、小秋、荣荣和沧沧已经目不暇接,食指大动,恨不得化身成《山海经》里能吞月亮的大胃王天狗,一下子将美食全吞进肚子里。
  他们走近前,取了餐具,然后开始逐次选取喜欢的食物,放入碟子里(薛君是在薛璃的帮助下完成的),再坐回到桌边,大快朵颐起来。
  林越、苗珊瑚、薛璃、霍白白、室童、小秋、荣荣和沧沧来来回回不停,续取了一次次食物,当然薛璃和霍白白也给薛君续取了两次食物,郭靖瞳和百里明承只续取一次,就说饱了,用餐巾纸擦了嘴,看其他人吃。
  丽莎向服务员要了一碗湖盐,用小勺像吃冰淇淋似地吃着,可却被深深影响,看着身边桌上苗珊瑚餐碟里的食物,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一张薄饼,卷了两块羊肉,学着大家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然而尚未下咽,丽莎就转头把食物吐在自己手里,匆匆跑去了卫生间。
  再次回来时,对任何美食都不再有想吃的欲望,就老老实实吃湖盐了。

  在众人吃东西的时候,旁边圆形舞池里突然响起了舞曲,郭靖瞳很熟稔地说出舞曲的名字,《维也纳森林》,华尔兹经典名曲。
  那些穿着晚礼服的男女纷纷走入舞池,绅士们一手搂住女士的纤腰,一手和女士的手相握,如同漫步在林下,陶醉于舞伴的相陪和大自然的美丽风景之中,舞池旁边的看客,包括林越他们,都变成了森林里的野花、蘑菇和发出呦呦鹿鸣的梅花鹿,成为陪衬。
  就在林越他们欣赏舞者的舞姿时,一个女子突然走过来,脸上呈现出机器猫面对大雄时常常出现的纯真无邪的笑容,出谷黄莺般吐出字字珠玑的文字:
  “各位老板,需不需要一张手工绘制的彩墨合照,三尺全开,只要四百块!”
  女子身量适中,五官精致可人,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身穿黄褐色休闲衣裤,用蓝色发带束发,身材匀称,胸部微微隆起,背着大大的画板,手拿绘制着机器猫图案的卷帘式笔袋。

  女子让人很容易想到《浮世绘女儿》(又名《眩》)这本小说里的女主角阿荣,也就是葛饰北斋的二女儿,其在成为“北斋女”之前,总是用去很多时间来画画,并通过孜孜不倦的努力来提高为他人所作画作的质量以及画技,虽然女子只是在酒店里替人作画。
  见女子友善真诚,并有一种“将来可为大家”的独特气质,林越他们决定让她给画一张合照图。
  不过可不是画在桌边共同吃饭的场景,因为《最后的晚饭》这幅世界名画出世后,大约就没有人再画饭桌上的场景了,只是想让她把众人画在一栋建筑之前,而这栋建筑就是妖怪管理局。
  好在苗珊瑚手机里有妖怪管理局的照片,给女子看了,女子也因此得知林越是妖怪管理局的主人。
  女子让林越他们都站了起来,看了下身量,再让他们坐回去,就走到邻近的一张空桌前,放下画板,画板上有三尺全开的宣纸,就站在桌边,画了起来。
  女子绘画之时,林越他们和她聊天,得知她叫辛追,是一个大学刚读不足两年就辍学的美术生。
  平常的时候靠给出版社画插画为生,可是出版社钱给的不多。
  为了挣到更多的钱,辛追便认准这家富豪名流和权贵人物出入的威尔逊酒店,想要潜入进来给人画像,从而赢得肯定,赚取钱财。
  三个月前,她带着画板、笔袋和宣纸等第一次踏入这家酒店,酒店女前台在问她是否需要住店或者享用美食后,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然后女前台看向了厅堂之内两名体格高大健壮的服务生,使个眼色。
  而在此时,辛追则看向了电梯方向,看到刚好有一对穿着华贵、年过五十的夫妇手挽手从二楼下来,拐向电梯,到了电梯门位置后,按下电梯的开关按钮。

  电梯门开的时候辛追飞一般冲过去,与此同时,两名健壮高大的服务生已经从两边奔过来,前来抓她。
  幸运的是,辛追在被抓住之前跑到了电梯门口,从进电梯夫妇的一侧溜了进去,两名高大的服务生接着奔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尚未关上,但两个并未进来。
  电梯门关上后,辛追向那对夫妇做出个抱歉的手势,就蜷缩在电梯的角落,像个被顽皮孩童追打的可怜幼猫。
  幸运的是,这对夫妇就是威尔逊酒店的老板和老板娘,询问辛追的情况后就说出了身份,允许她以后来酒店作画,并晓喻酒店所有工作人员。

  辛追得到允可,欣喜万分,后来就送了夫妇两个一张五尺全开、向日葵田为背景的彩墨合照画。
  ······
  辛追完成了林越他们在妖怪管理局前合照的线稿构图,但上色所需的颜料并不在身边,需要回到租住的地方去完成彩墨画的剩余部分,并和林越他们约定晚上六点的时候会把画送过来,就送到现在所在的酒店餐厅,然后辞别而去。
  林越他们已经填饱肚子,也欣赏了几首舞曲,便起身出来,乘坐电梯去到五楼。
  在那里喝了功夫茶,然后又去了酒店楼顶的天台。
  休闲放松后,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天色渐黑,很快来到林越他们和辛追的约定时间,加上到了晚饭的点,林越他们就一起来到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
  刚刚进门,林越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只见在餐厅左侧的墙壁边站着很多人,密密麻麻的,正在围观墙壁上挂着的两幅装裱好的彩墨画,议论纷纷。
  林越他们出于好奇,也走近前去。
  林越他们发现那两幅彩墨画里有一幅就是画的他们站在妖怪管理局前,色彩艳丽,意境深远,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另一幅画也是三尺全开,画面是夜晚山崖下的枯木林里很多发着光的蝴蝶包裹着一条带翅膀的大鱼,而且是有题跋的,题为《蝴蝶和鳛鳛》,跋则为竖写的数段行书文字: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林越看着《蝴蝶和鳛鳛》这幅画上那些发着光的蝴蝶,读着上面出自《阿房宫赋》的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之前曾在妖怪管理局的藏书里看到过一本记录妖怪轶事的书,书里说了这样的事。
  自从唐朝的杜牧写了《阿房宫赋》,后世之人,就想当然的把烧阿房宫的责任推到项羽身上,其实史记所载,项羽烧毁的是秦皇宫,并非阿房宫。
  真正烧阿房宫的是蝶妖一族的成员,那名成员叫冯惜惜,“蝶舞沧海”的最高成就者。
  在那个纷乱的夜晚,以十万只火蝴蝶点燃了阿房宫——作为蝶妖的冯惜惜嫉恶如仇,恨秦二世劳民伤财。
  眼前画上发着光的蝴蝶应该就是火蝴蝶,这些火蝴蝶围绕着大鱼鳛鳛,是和谐友好地簇拥着鳛鳛吗?

  肯定不是,因为众所所知,世间蝴蝶不下亿万,形形色色,却没有火蝴蝶,火蝴蝶只能是蝶妖使用“蝶舞沧海”的妖力时幻化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些火蝴蝶围绕着鳛鳛,是要攻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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