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街夜话》
第26节

作者: 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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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荣和沧沧本就畏惧妖族四大首领之一的桐壶雨泽,听了如此一番话后更是没有了主意,六神无主,而小秋却是英勇无畏的,对桐壶雨泽说道: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所以,一定要杀你!”
  小秋说过,凝聚妖力在右手,右手成爪,然后用尽全力快速扑向桐壶雨泽。
  桐壶雨泽纹丝不动,等小秋冲到跟前,手爪距离自己的脖颈很近的时候,才将凝聚了强大妖力的右手握成拳头,击了过去。
  桐壶雨泽的拳头和小秋的手爪接触的时候,就是两股妖力比拼的时候,而小秋的妖力相比之下就弱的太多,因此小秋被强大的妖力击退回去,然后重重撞在门边。

  小秋坐倒在地,昏死过去。
  林越、苗珊瑚、室童、荣荣和沧沧奔过去,林越蹲下身子,试了鼻息,发现鼻息十分微弱,就焦急地说道:“小秋受伤很重,命悬一线!若不能及时救治,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林越不知如何是好,室童、荣荣和沧沧也束手无策,只有苗珊瑚低头沉思,然后似有所得,起身而去。
  她来到蒋小鱼的尸身前,蹲下来,以手按在蒋小鱼尸身的小腹,度入妖力,轻轻向上推拿,很快一颗蓝莹莹如鹌鹑蛋大小的元丹从蒋小鱼的口中飘出。
  苗珊瑚一把抓住,快速返回,对荣荣和沧沧说道:
  “你们的小鱼姐姐已死,可是她还留有元丹,我现在取出元丹,来救小秋。你们的小鱼姐姐若然有知,也会欣慰的。”
  俯身把元丹塞入小秋的口里,然后轻托了下巴,让小秋咽下元丹。

  只是在一瞬间,小秋就睁开了双眼,身上散发出红光,伴随着氤氤氲氲之气,并冉冉离地而起。
  林越等见此忙闪开,然后小秋身上的衣衫被撑破,头颅、躯体和四肢出现变化,从刚刚的孩童变成了一只额头生角、浑身长满灰暗斑驳毛发以及五条尾巴的小豹子一样大小的生灵,稳稳落下。
  这种生灵却是上古妖兽,名见经传,颇为好识别,也即《山海经》里记载的狰。
  对于妖兽狰来说,必须要遵循一项本族流传几千年的传统,就是在它们出生后,刚刚长全牙齿且未能呈现出狰的形貌之时,就要远离家乡族群,独自去人世间历练,在艰难险阻和生死离别之中慢慢长大,概莫能外。
  然而小秋似乎是更加不幸,在那之前他就失去了父母和族类,不得不独自存活下去。
  他的本体形态很像小猫,于是就找了荣荣和沧沧这两只猫妖为伴,共同生存——饶是如此,与荣荣和沧沧相比,他也具有更多的勇气,更厚重的气概,更加坚毅,成了两个的小老大。
  从被人轻视和瞧不起且生命垂危的“小猫妖”,瞬间变成了狰,这要得益于蒋小鱼的元丹,元丹让它的妖力变强,恢复了生命之力,也加速了它身体的成长。
  小秋也意识到自身的改变,在和荣荣、沧沧以及苗珊瑚、林越和室童短暂对视后,就转向桐壶雨泽,眼睛里冒出火来。
  这次,他相信以这样的本体就算不能杀死桐壶雨泽,也要让他付出些代价。
  “为了小鱼姐姐。”狰口吐人言,但声如裂石。
  它向着桐壶雨泽奔了过去。
  ······
  桐壶雨泽没有出手,其身后的白灵和白溪却站了出来,瞬间变成人身兔面的两只讹兽,白灵变成的讹兽脑袋上还有粉红色的蝴蝶结,白溪变成的讹兽则是依旧穿着背带裤。
  两只讹兽待狰靠近跃起时,则以非常敏捷的身法迎上:
  “别想伤害大人!”
  蝴蝶结讹兽飞踹狰的头部,背带裤讹兽则踹向狰的胸口。
  狰来不及闪躲,被两只讹兽踹中了头部和胸口,一个趑趄,狼狈跌落在地。
  而等狰重新站好,准备反击时,却不见了两只讹兽,在得到林越等“它们在这里”的提示后回过头来,才发现两只讹兽就待在林越等所在的门口处。
  两只讹兽向着狰摆手,示意它过去。
  狰无动于衷,于是两只讹兽就奔出门口,分别跳到位置很低的一个大鱼灯笼和一个绘制着《桃林伴鹿图》的绢灯上,然后蹲伏在上,猛然回头,冲着狰微微一笑。
  狰不能受此撩拨,奔了过去。
  然而刚到门口,两只讹兽就都纵身一跃,各自跃上头顶的一个螃蟹灯笼,因为这座酒楼附近萦绕着千百只各色灯笼,高低有序,在两只讹兽的眼中就是一层层阶梯,在各自跃上螃蟹灯笼后就继续纵跃,不断向上。
  狰来到外面,两只讹兽越跃越高,最后各自停在最高处的两只荷花灯笼上,得意地看着下面的狰。
  狰无法纵跃,无可奈何,只能仰头无助地看着。
  林越等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地方,同样无助地看着高处荷花灯笼上的两只讹兽。
  突然,两只讹兽一个倒翻,头下脚上,从荷花灯笼上向下方飞落,飞向在那里的狰,林越等赶忙出言提醒:“小秋,小心!”
  狰立马做出反应,微微伏下身子,准备接敌,然而两只讹兽却在半空中突然用双手去抓灯笼,让双脚落下来。
  然后再各以下面的一只灯笼为踏板,踩在上面。
  而脚下所踩的灯笼坠落时,又飞向旁边的灯笼,然后继续以灯笼为踏板,就这样消失在酒楼的一个侧面。
  妖迷鬼市北侧一里的地方有一处妖族的陵地,那里埋葬着很多死去的妖族。
  淡淡的月光下,白杨萧萧。

  白杨树林中可见一座座长满野草的坟头,残破的石碑和骷髅枯骨掩映在其中,也有乌鸦和野狗的身影出没,而在这片陵地的一角,出现了新的坟头,里面埋葬着鯈鱼妖蒋小鱼。
  林越等回到妖妖酒楼的厅堂,里面除却掌柜和伙计之外已无别人,于是狰就变回了小秋,长大了有十一二岁的小秋,然后林越背起蒋小鱼的尸身,一道来了此处。
  小秋、荣荣和沧沧亲手给挖了坟坑,埋葬了蒋小鱼。
  林越、苗珊瑚和室童站在坟前,默默祭奠,小秋、荣荣和沧沧则是跪在那里,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蒋小鱼对他们的恩情,尤以小秋最为伤心痛苦,流的眼泪最多:

  “小鱼姐姐,你活着的时候待我们那么好,让我们在妖迷鬼市生存下来,又因为要保护我们,屈从于桐壶雨泽,可是在你死后,我还用了你的元丹,我真的对不起你呀,小鱼姐姐。”
  又道:“如果有来世,小鱼姐姐投胎为正常的人类女孩,而我则投胎成一只真正的小猫,陪着小鱼姐姐长大。
  我小秋发誓,一定要给小鱼姐姐报仇,如果不能做到,就到这里来陪小鱼姐姐!”
  荣荣和沧沧也说道:“我们也一样!”
  又待了些时候,小秋、荣荣和沧沧脸颊上的泪痕已经被吹干,瘦小单薄的身躯在夜风里微微发抖,而且附近夜枭和狐狸的叫声也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林越对小秋他们说道:

  “现在已经很晚,我们回去吧。以后清明和盂兰盆节等时候,再来祭奠。”
  “是的,林越哥哥。”小秋他们起身。
  苗珊瑚安慰小秋他们道:“我们会在心里记住小鱼姑娘的,而且据说天地间存在一个和我们的世界相同的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在平行世界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着相同的名字,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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