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里有插着糖葫芦的架子,还有煮糖浆的铁锅和火炉,在车棚后面站着一个身穿水田衣的美丽女子。
女子和林越身边的虚影相貌一样,且也不施脂粉,没有金玉首饰,她正在专注地将穿成串的山楂、山药、金橘和葡萄等放入糖浆里,在里面一滚,沾满了糖浆,拿出放在木板上,一层放满后再放上一个木板,然后继续把沾了糖浆的糖葫芦放在上面冷却。
虚影径直来到糖葫芦车棚边,没入女子的身体,不用多说,她就是蒋小鱼了。
“林越,你来了。”
蒋小鱼从车棚后面走过来,和林越很熟悉的样子,拉住林越的手臂,将之拉到车棚前,然后把木板上已经慢慢凉下来的山楂、山药等糖葫芦每样拿出一串,递给了林越。
林越有点受宠若惊,并没有全都接过来,只拿了其中一串山楂的,然后冲着蒋小鱼淡淡一笑,就吃了起来。
蒋小鱼看林越吃了,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个时候,突然从街市上跑过来
三个孩童,其中两个孩童七八岁左右,另外一个只有四五岁,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葛布衣裤,鞋袜也非常整洁,可是他们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也脏兮兮的,让人想到好人家的子弟刚刚去疯玩了一阵。
年龄最小的孩童最英俊,眼神最坚定,也最有气度,竟然在前面,好像是那两个年龄稍大孩童的老大。
他们来到糖葫芦车棚前,蒋小鱼看了他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小秋,你又带着荣荣和沧沧去哪里玩了,灰头土脸,简直成了大花猫。”
“小鱼姐姐,我们就是在这条街市上玩耍呀,没有去哪里。”小秋不服气,“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猫妖。”
“行啊,你现在敢顶嘴了。”蒋小鱼把脸一横。
“······”小秋没再说话。
荣荣和沧沧这时忙说道:“小鱼姐姐,对不起,我们去爬了别人家的烟囱!”
蒋小鱼脸色和缓下来,说道:“终于肯说实话了。记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做。”
然后将手里拿着的那些糖葫芦递过去,说道:“给你们吃。”
他们却都摇头道:“小鱼姐姐,我们不吃糖葫芦,想要竹蜻蜓!”
蒋小鱼说道:“想要竹蜻蜓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给你们把头发盘起来。”
“嗯。”他们一起应道。
······
蒋小鱼将糖葫芦放到木板上,小秋则先一步凑过来,背转身子,并把头微微低下。
蒋小鱼把他往臂弯里拉了拉,便开始给小秋盘头发,将所有的头发轻轻捋顺,然后在头顶处拢在一起,将头发缠紧,然后绾成发髻,系上五彩绳。
之后就轮到了荣荣和沧沧,蒋小鱼花费了一些时间,用五彩绳给每人编出十根双股辫,就是脏脏辫,也是大名鼎鼎的记载于《记事珠》等书中的蒲桃髻。
盘好了头发,小秋、荣荣和沧沧开始对林越表现出好奇,打量着林越,大大方方地说道:
“大哥哥,你是谁?”
“我是谁?”
林越自言自语,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对方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总不能说自己是妖怪管理局的主人吧,而且和蒋小鱼的关系也只能算不是陌生人而已。
小秋古灵精怪,观察了林越为难的表面,眼珠子转动着:
“我知道了,你是小鱼姐姐的男朋友。论相貌,勉强配得上小鱼姐姐,可是我发现你身上似乎没有妖气,似乎是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你怎样保护小鱼姐姐!”
“······”林越觉得这个叫小秋的孩童可能是个主观臆断者。
蒋小鱼道:“小秋,你别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和你们提起的那个把我放入鱼缸的好心哥哥。”
“原来是林越哥哥。”小秋点头,“虽然还不是男朋友,可只是时间问题,因为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小说故事里,一段爱情往往始于此。林越哥哥,你要努力,争取早点拿下我小鱼姐姐,她可是这妖迷鬼市里最出色的姑娘之一。”
林越听后也只能挠头苦笑,心说哪跟哪呀!
“小秋,你如果再乱说,我以后可不管你了。”蒋小鱼正色道。
“小鱼姐姐,我们和你相识半年有余,你对我们的好我们永远不会忘,正因为此,我才如此对林越哥哥说。”小秋的本心不是为了调笑,确实是为了他的小鱼姐姐,“你独自一人,也是很孤独的。野百合也有春天呀。”
蒋小鱼摆手:“不要再说了。你们快去玩吧。”
小秋、荣荣和沧沧彼此看看,说道:“小鱼姐姐,我们过来是想要竹蜻蜓······”
蒋小鱼才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
“以声唤物,物不应,以心唤物,则物至——这是我后天修成的妖力‘破心’。”
蒋小鱼说过话,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使出了妖力“破心”。
但见凝如白脂的手掌上散发出莹莹的白光,犹如洞庭湖上的月光,湘君的白发,白光闪闪烁烁,照在夜里,然后蒋小鱼默默念诵。
只是在片刻间,则有一个竹蜻蜓从街市上飞来,它在夜空里转着圆圈,冉冉飞至——在妖迷鬼市的一家杂货铺,铺子主人刚刚看到自家货摊上的竹蜻蜓飞走了一只,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没有去追,想到了自己童年时候的梦。
第一只竹蜻蜓飞来后,就有更多的竹蜻蜓从四面八方飞来。
它们都是用竹子或高粱皮子做成的,有的保留了质朴的原貌,有的上面雕刻了虫子图案和人像等,也多是正常的大小,只有极少的几个是超大号的,纷纷扰扰,齐聚而至,达到了数百只。
它们停在蒋小鱼和林越的头顶处,如蜂蝗,如夏日雨后的蜻蜓。
小秋、荣荣和沧沧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然后缠着蒋小鱼和林越,让两个给拿下他们想要的竹蜻蜓,直至三个的双手里都再也拿不了为止,就欣喜着一起跑开,去玩竹蜻蜓了。
······
林越看着小秋他们奔跑追逐的身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鱼姑娘,破心这种妖力,是以心唤物,可是这些物毕竟都是他人的,并非天生地长,那么,丢失它们的主人会作何感想?”
蒋小鱼很认真地回答道:“在我练成这种妖力后,我就考虑过这种问题,我给自己定了要求,一,不取人间贵重物品,二,不取他人必须必用的物品,三,取到物品,只拿所需,余则返还。”
林越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可让人担心的。”
蒋小鱼说道:“现在,我就把这些剩下的竹蜻蜓送回去。”
口里念念有词,掌心里的白光则突然更明亮了起来,那些竹蜻蜓开始往四面八方飞回,等它们渐渐消失后,将小鱼掌心里的白光也已消失。
此时,林越问道:“以心唤物,则物至,以心唤人,人可以来吗?”
“我用虚影把你请来,也算是以心唤人了。”蒋小鱼道。
对呀,林越忘记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了:“惭愧,我还以为自己举一反三了呢。”
“嘿嘿,也算是。”蒋小鱼浅浅一笑,“我用虚影把你请来,严格来说,并不是以心唤人,只能算是以影唤人,毕竟我知道你的住所。以心唤人,我还没有尝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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