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街夜话》
第7节

作者: 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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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圃里开着雪菊、大丽菊和鸡冠花等,摇曳生姿,菜畦地里种植着眉豆、丝瓜和木耳菜等,搭了架子,藤蔓像屏风一般。小红沿着花圃和菜畦地相接的土垄向前走去,走过一段,就拐入菜畦地里,小红的身影被掩映着,只隐约透露出上衣的红色。很快,红色也看不到了。
  林越望着那个方向,将心里的困惑对郭镜瞳说出:“小红好像是你家里的下人,你们在使用童工?”
  旁边的苗珊瑚用手扯了扯林越的衣袖,低语道:“说话重了点吧。”
  林越有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本来就是。”
  “我们是来做客的!”苗珊瑚再度提醒。
  林越才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对苗珊瑚的话假装没听见。
  百里明承和室童也觉得林越刚刚关于“童工“的话不合适,用眼神示意。
  唯独丽莎全不在意,打量着眼前的别墅。
  “她叫郑小红,是我们家郑厨子的独苗女儿。”郭镜瞳对林越的言语一点也不生气,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她爷爷奶奶不在了,母亲也死了,不愿上学读书,只能跟着爸爸住进我奶奶家。”
  “那就算是借居了。”林越说道。

  郭镜瞳摇头:“也不全是。我有的时候来看奶奶,会教她读书认字,也会给她买新衣服,她哪,从某一天开始,就主动帮洗奶奶的衣服,帮着洒扫屋子,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姑姑知道了,就默许她做的事,每月给五千块酬劳——她住在别墅,帮着做事,有酬劳可拿,和我奶奶一个桌吃饭。”
  苗珊瑚闻言惊讶不已:“怪不得她管你奶奶叫邓奶奶。”
  “是的,这也是我奶奶允许的。”郭镜瞳言语温柔,“我奶奶的名字叫邓倩渊。”
  苗珊瑚看了林越一眼,故意提高声调:“郑小红只是做些杂活,根本不是下人,更不是童工,她几乎相当于郭镜瞳半个妹妹了。可是某些人不知就里,主观臆断,以青年人的热血去看自己眼中的世界,真可以算得上愤青和腐青了。”
  指桑骂槐,林越就是那棵狗尿槐。
  可林越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毕竟身世悲惨的郑小红能住进大别墅,洗洗衣服、洒扫一下屋子,就能领五千块,受到郭镜瞳温柔的对待,和郭镜瞳的奶奶一个桌吃饭——这已经胜过很多孩子的人生了。
  这样一来,郑小红就不再是林越同情的对象。

  可丢理不能丢了气势,林越就说道:“苗珊瑚姑娘,你就指名道姓地说我林越就行了,干嘛还要用‘某些人’,这样总觉得有些别扭。”
  “还不是顾忌你的面子吗?”苗珊瑚道。
  “其实我没有什么面子,而且这里也没有外人。”林越说道,“下回我再犯错,请你及时指出,我也好及时道歉。”
  “嗯,不错,知错就改。”苗珊瑚啧啧。
  郭镜瞳看出林越在委婉道歉,就道:“林越,你看到觉得不公平的事就说出来,这非常难能可贵,假如是我,到人家去做客,看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在做事,也会有疑问的:所以,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然,就是见外了。”
  “那好,就翻篇不提了。”郭镜瞳如此说,林越也不能扭捏作态。
  “嗯。”郭镜瞳灿然一笑。
  ······
  郑小红去了片刻,便扶着个古稀之年、身量适中、身穿浅蓝色旗袍又且头发银白、肤色如白玉、周身散发雍容华贵气质的老夫人从花圃和菜畦地之间的土垄上走来。老夫人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盛满了红色的鸡冠花和黄色的大丽菊以及眉豆、木耳菜、金铃子和紫茄子等。
  穿着红上衣的郑小红走在左边,小心地引导着银发老夫人跨过垄坎和沟壑,银发老夫人唯唯。
  画面温馨如祖孙俩。
  渐渐走近时,郑小红指着站在别墅门前的郭靖瞳和林越等说道:“邓奶奶,看吧,我没有骗你,二姑娘带着她的同学和朋友们来看你了!”
  “小红是个不撒谎的好孩子!”邓倩渊欣慰道,“难得靖瞳惦记着我,带这些人过来看我!”
  此时,郭镜瞳忙忙迎上去,林越、百里明承、丽莎、苗珊瑚和室童也跟在郭镜瞳身后走去。
  郭镜瞳来到邓倩渊身前,接过装满花和菜蔬的竹篮,然后用手挽住奶奶的右手:“奶奶,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去花圃和菜畦地?如果想要花,想要吃新鲜的菜蔬,可以让小红去采摘吗!”
  邓倩渊微笑道:“那名美国大夫说的,要在吃药的时候保持适当运动,这样有利于疾病康复。”
  郑小红则补充道:“邓奶奶若是老在屋里看电视,或者瞌睡休息,就显得没有精神,反而在户外劳动劳动,精神状态就会很好。”

  郭镜瞳把郑小红看成了自己的小妹,就对她轻责道:“虽然如此,可也不能大意,奶奶毕竟年龄大了,又有病在身,若是在劳动的时候被太阳晒了,或者被什么虫蛇咬了,会很麻烦的。所以,如果奶奶再去花圃和菜畦地,小红就在身边陪着吧。”
  “我知道了,二姑娘。”郑小红微笑应着。
  “这样我们一家都会放心些,也更会记住你对我奶奶的好。”郭镜瞳眼光温柔地看向小红。
  郑小红点头:“嗯!”
  邓倩渊对郭镜瞳道:“好了,我们别只顾说话,快来介绍介绍你的同学和朋友们吧?”
  郭镜瞳转头看向林越等,才发觉冷落了他们,便向他们表示歉意:“对不起,差点忘了你们。”
  然后向自己的奶奶一一介绍:“林越、百里明承、丽莎、苗珊瑚还有室童,林越、百里明承他们两个是我的同学,丽莎、苗珊瑚和室童则是我的朋友。”
  邓倩渊热情地道:“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现在,都一起进屋吧,已经快中午,就在这里吃午饭。”
  郭镜瞳提着竹篮,挽着邓倩渊的右臂,郑小红则在左边搀扶着邓倩渊,走向别墅的大门。
  林越等在旁边紧随。
  进了别墅门,来到厅堂上,邓倩渊让林越等入座,然后让郑小红给大家泡茶。
  郑小红泡好茶,先端给林越等客人,然后才是邓倩渊和郭靖瞳,之后邓倩渊对郑小红说道:“去告诉你父亲,说二姑娘回来了,带来五名客人,午饭准备丰盛些,我好待客!”

  郑小红道:“好的,邓奶奶。”
  郑小红冉冉走出了厅堂。
  邓倩渊和郭镜瞳则在厅堂里陪着林越等喝茶。
  苗珊瑚向来是热情好动的,而且在任何的场合也不会拘谨拘束,如今面对着邓倩渊这位慈祥又不失威严的富贵老妇人,也同样放得开,端着雨过天晴的茶盏,细细品着茶,边站起身打量着别墅厅堂里的装饰,不时对波斯窗帘、罗马吊灯和一些中国仕女画发出赞叹声。
  邓倩渊觉得苗珊瑚长得俊俏美丽,又如此落落大方,心里有三分喜欢,就说道:“珊瑚姑娘,你很喜欢这里吗?”

  苗珊瑚道:“不止是喜欢,而是非常喜欢。我都在想,等我也到了邓奶奶这个年纪,有没有福气住进这样的别墅。可是想来想去,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这样大的福分,住不了这样的大别墅,到时候能住进某个小区房里,也就可以过完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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