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迷惘》
第46节

作者: 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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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大家都要开始准备收拾回家了,抢票的抢票,约饭的约饭,好生热闹。单单独留了一个害怕回家的人,我说的是兰知那里。
  我其实有点期望助学金,甚至还希望能拿到奖学金,这样后面我就不用再找兰知开口要生活费了。虽然兰知每月给的够花,但是每次钱到账心就很沉重。
  走的最晚的是我和巨晓晨了,她似乎是没抢到票,延迟了两天。刚好我也不太想回就索性多陪她两天。
  考完试整个人都放松了,她说底下商场有个很嗨的KTV,现在快放假了很便宜, 我们约好一起去。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巨晓晨唱的歌曲比她爸爸还年长,她唱着唱着似乎都哽噎了。我突然意识到她或许有什么心事,于是借着小酌了几杯开始搭话。果然,她有事。
  “瑶瑶,我TM就怎么这么背啊我……” 她一下子栽倒我怀里,鼻涕眼泪浸湿了我的脖颈。
  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分数是可以考到西安985的,但是她的志愿貌似被人篡改了。这件事虽然已经报案在审查,但是至今没有给到一个明确的回复。
  她在咱学校的每时每刻都像剔骨剜心,她说填报志愿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是漏洞,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实在想不出头绪,她日思夜想整个人都快魔怔、神经了……
  回想了这一学期的她,她的确跟我们不太来往,跟谁也不似亲密,总有股神神秘秘的影子。原来愤怒和不甘的每个时刻,她都在悄悄地自我疗养。

  昔日临田便有此类事件发生,而后据传亦是不了了之。然而,这是两个人的命运,如若巨晓晨此刻置身于 985 院校的话,她是否会成为意气风发之佼佼者。
  “你知道吗?我完了,我完了,我会退学的,我要复读……我要让狗娘养的睁眼好好看看……”
  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巨晓晨的泪水像决堤的黄河水,我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坚定而决绝,每一句都像是踩在生死边缘,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此刻看着她的身影在泪光中显得如此高大,宛如一尊伟岸的雕像,屹立在这片喧嚣的世界中,伸张着人间的正义。
  第一次看到晓晨目光如炬,穿透了重重迷雾,似是直视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公与邪恶。她嘴唇紧闭,似乎在默默诉说着对正义的执着和对邪恶的愤恨。
  不敢想象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只知道此时她坚强的让人心疼。世道如此,哪里还有什么净土?只是我们需要时不时哄着自己,哄着他人,让命运的轮毂更加顺畅些罢了。
  当时我在志愿表上重重留下的那几笔,此刻像极了对她无声的嘲弄,她努力珍视的东西却被我视如草芥。
  心里一阵愧疚,我紧紧抱住她,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到她,“晓晨,不管怎样我始终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终于,她在我怀里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泪眼说:“瑶瑶,太不公平了。但我不想就这么认命,我要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把。”
  我用力点头,“晓晨,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这种滋味,明明就是十拿九稳的属于自己的,却临门一脚成了梦。”
  我当然知道这种感觉,那种刺痛只能在某个时候,不经意的出现,像蜂一样轻轻地一下,却叫人日日饱受煎熬。

  我们在黑夜中相拥,又在霓虹中互诉衷肠,我们在梦想的集结地相遇,却又在新的起点遭遇这世道的不公。都说苦难就是苦难,它不值得歌颂,如果有可能,谁会愿意体验它。
  回去已是熄灯的时间,我看着她疲惫地睡去,眼角未干的泪痕,伴随着酒气慢慢干涸。
  我送晓晨去的车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为她加油,也决心在这充满不公的校园里,坚守自己的初心,努力前行。
  世上哪有什么净土?我总觉得只要自我心志坚定,不忘初心,我们所到之处,它便就是净土!我将这句话发给了晓晨,希望她也能找到属于她的净土。
  晓晨,我倒是希望你也能放下,虽然这话很痛,但是总得向前走不是吗?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道别了,过安检后她还在登记处看着我。莫名的泪水奔涌而出,任凭流进嘴巴和脖颈。
  我为晓晨难过,却也为自己伤心。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小人物,拼劲拍打着泥潭,试图挣脱吸缚游向大海。
  将宿舍打扫干净,我看着窗外的一切,仿佛后背空落落的。晓晨带走了所有的物品,衣橱柜子空荡荡的,我知道她这是想悄悄的离去,不带走任何留恋,她去奔赴她的山海了。
  接到文智是下午两点了,远远看见他拉了个航空箱,一身灰色呢子大衣,里面还是便西……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便西。
  半年多不见甚是想念,可是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只是简单的拥抱了一下。他很自然的接过我的包包背上,牵上我的手,一切都自然到寻常夫妻一般。
  大巴车要两点半小时才能到临田县城,找了个舒服的前排座位,便倒在文智温暖的怀抱里,我们时而聊着彼此的趣事,时而怀念着高中的那些日子,又而聊着同学们的八卦,更多的时候是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文智变了,他更加成熟稳重了。有时候,却很心疼他,他这个年纪多了很多同龄人不该有的阅历和担当。
  他乐于坦诚,不纠结于小细节,凡事都有点随遇而安的胸有成竹,是自信也是他修行来的魄力,或许这是他吸引那么多女孩子的地方。
  “回去直接去爷爷那吗?” 就在我凝望回想的时候,他低头一吻。
  “嗯,计划是这样的。” 脸上带着问号看着他。
  “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地方?
  不会是那种地方?
  想当初赵玉苗夜不归宿的时候,她说学长就带她去了那种很隐蔽的旅馆……
  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红晕直接烧到了耳后根。
  “你想啥呢?……” 他将红晕吻散,扩散到了身体的每一寸。
  “……我得回去,兰知会打电话查岗的……”我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到如蚊子在耳边嘤嘤嘤。
  “那行,那我后天过来找你。” 他将牵着的手放到嘴边,亲了几下,声音有点大。
  我滋溜地滑下去一些,这样应该没人看得见。
  “呵呵,还是那么乖……”
  我在马路路口远远就瞧见了等待的老厉,兰知果然早早就安排妥当了。老厉穿的棉大衣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了大半,远远看着只有两条腿跟棍子一样在风中飘摇,他虽背着手,但是步履明显不那么轻快了。
  我狠狠地给了老厉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我手中的包包,还不忘看着四周,路边上可站的好几位爷爷和舅舅呢,他这是高兴地炫耀呢!
  走到外院的时候灭霸摇着尾巴跑过来了,我知道它想做什么,蹲下身抱起,像个跳跳糖一样,蹦跶了几下给自己滑下去了。

  我抡起它两只脚丫子它终于消停了。
  外婆听到声响跑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满了面粉,她肯定又在给我做好吃的。我不顾她身上面粉裹着的围裙,来了个超级大拥抱,她被震得前摆后摆,假牙都快要被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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