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持着鞠躬姿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无视、被轻蔑到尘埃里的、前所未有的羞辱感!
比直接的斥责和嘲讽,更伤人百倍!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屑于叫!只用“这女人”三个字,就将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鼓足勇气的道歉,彻底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有那双死死盯着地面的眼眸,瞬间涌上了屈辱与绝望的血丝。
徐少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里狂叫:“我靠!林子!你小子……真他娘的够狠!杀人诛心啊这是!”
他看向林尘峰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干得漂亮”的解气。
司徒婉儿更是惊呆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尘峰,又看看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慕容晓曦,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林先生,晓曦她……她是真心道歉的,您……”
林尘峰却仿佛没有听到司徒婉儿的求情,他甚至没有再看慕容晓曦第二眼,只是继续用那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
对着司徒婉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交代,仿佛在安排一件与自身性命攸关的重要后事:
“我现在,必须要休息。”他加重了“必须”两个字,强调其不容打扰的绝对性。
“接下来的‘七星续命’针,其凶险与消耗,远超刚才的‘固本培元’十倍不止。施针完毕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冰冷的事实:
“我可能会当场倒下。”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但,不用担心。”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只要,将我抬到一间绝对安静、不受任何打扰的房间,让我自行休息。十二个时辰……记住,是整整十二个时辰,我自然会醒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司徒婉儿,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在这十二个时辰内,无论我出现任何状况——呼吸微弱、体温下降、甚至……
出现类似假死的体征——都绝对、绝对不要试图用任何现代医学手段对我进行干预,不要打针,不要用药,不要使用任何生命支持设备。
否则,不仅前功尽弃,我自身,也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这番交代,如同最后的遗言,带着一种以身涉险、孤注一掷的悲壮,与他之前对待慕容晓曦的冰冷无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更加凸显了他接下来所要进行的事情的凶险程度,也瞬间将慕容晓曦那点个人情绪引发的波澜,压了下去,显得无比渺小和不合时宜。
司徒婉儿听得脸色发白,用力点头,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我明白了,林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绝对保证您不受任何打扰!”
林尘峰微微阖上眼,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表示听到了。
而依旧保持着鞠躬姿势、被彻底无视的慕容晓曦,此刻仿佛成了一座被遗忘在角落的、布满裂痕的冰雕。
巨大的羞辱、难堪、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脸面,留在这里了。
令狐岚岚适时地上前,轻轻扶住了慕容晓曦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身体,低声在她耳边说:“晓曦,我们先出去吧,让林先生休息。”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力量。
慕容晓曦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令狐岚岚半搀半扶着。
踉跄地、无声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休息区。那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与凄凉。
徐少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咂了咂嘴,凑到闭目养神的林尘峰身边,压低声音。
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真心佩服的语气说:“嘿,哥们儿,够劲儿!不过……你这‘十二个时辰自然醒’……
听着怎么跟那武侠小说里高手运功疗伤似的?靠谱吗?别真睡过去了,哥哥我可没地方再去找一个你这么神的兄弟去。”
林尘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嗯”声,仿佛已经沉入了自我修复的深层意识之海中。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终于被地平线吞噬,浓郁的暮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下来。子时,正在一步步逼近。
慕容晓曦被令狐岚岚几乎是半抱着搀扶出休息区后,外间那种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尴尬与紧张气氛。
才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稍微流动起来,但随之弥漫开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大战将至前的死寂。
司徒婉儿立刻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高效而迅速地执行林尘峰的指令。
她先是亲自指挥着助理和医院方面最高级别的负责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立刻清空与这间特护病房相邻的、另一间同样配置顶级的备用套房。
撤走所有非必要的医疗设备,只保留一张床和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远程监测探头(以备万一,但严格遵循林尘峰的不干预原则)。
并调派绝对可靠的安保人员,在套房外以及整个楼层出入口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确保连一只无关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的指令清晰、果决,带着一种与之前柔弱焦急截然不同的、属于商业女强人的雷厉风行,此刻,保障林尘峰的绝对休息,就是保障爷爷最后的生机,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更重要。
徐少凯也没闲着,他撸起袖子,虽然插不上核心医疗安排的手,但他主动揽下了协调外部资源和“盯场子”的活儿。
他先是几个电话打出去,动用了徐家在燕京的部分能量,确保医院方面会以最高优先级配合司徒婉儿的一切要求,杜绝任何可能来自外界的干扰(比如闻风而来的其他家族探视、或者某些不开眼的媒体)。
然后,他就像个监工一样,在休息区和里间病房外的走廊里踱步,虽然帮不上具体的忙,但那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无形的支持和压力,让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甚至抽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小块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趁司徒婉儿忙碌的间隙,硬塞到她手里,咧着嘴。
露出一个试图安慰却依旧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喏,补充点能量,司徒大小姐。你这脸色白的,跟林子都有得一拼了。
老爷子那边刚有点起色,你可不能先倒下了。放心吧,有我兄弟在,阎王爷那儿也得掂量掂量!”
司徒婉儿握着那块还带着徐少凯体温的巧克力,看着他虽然吊儿郎当却充满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鼻尖又是一酸,低声道:“谢谢你,徐少。”
“嗐,谢啥!”徐少凯摆摆手,压低声音,“我跟林子那是过命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慕容晓曦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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