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一脸小心翼翼的对着刘邦和刘交道:“刘公子、亭长,俺家里娃多,所以……”
刘交立马点头道:“好,你够数了,下一个!”
随着刘交的话音落下,里正和亭卒们开始陆续站出来点名,有的念两个名字、有的念三个名字。
有的神色坦然,声音洪亮,仿佛在做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有的则像被逼上梁山,满脸纠结,声音里透着无奈。
一时间场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念名声,这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泗水亭的上空回荡。
同时在这一片念名声中,百姓们的情绪也在悄然变化。起初的怀疑、担忧渐渐被希望和感动取代。当最后一个人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百姓们紧绷的情绪瞬间决堤。
“扑通”一声,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乌泱泱的一片,百姓们全都跪了下来。老人们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他们双手合十,对着刘交和吏员们不住地叩头,嘴里念叨着:“刘公子啊,您可真是大善人!还有各位官爷,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呐!”
一位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早已泣不成声。她哽咽着说:“刘公子,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咋办。孩子他爹去服徭役,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孩子,都快愁死了。现在好了,有你们照应,我心里踏实多了。”
孩子们也跟着大人一起跪下,他们虽然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看着大人们的举动,也都乖乖地低着头,一脸懵懂。
刘邦站在一旁,脸上的凶狠和怒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些里正和亭卒们,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庄重和自豪。看着百姓们感激的模样,他们心中的那点不满和委屈也渐渐消散。
樊哙则挠了挠头,他看着那些可怜的百姓,心中的那股子莽劲儿一下子就没影了,反而有些脸红。
刘交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看着那些饱经沧桑的面容,看着那些充满感激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百姓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份安稳的生活,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尽了一份为人的本分,却能换来他们如此深厚的感激。
于是他转身将刘邦和樊哙手里的白布拿了过来,将其挂在亭舍的大门两边。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着他的动作,只见他面向百姓,挺直身躯,高声宣誓道:“诸位乡亲,今日我代表泗水亭群吏再次当中宣誓:我等刚才所答应的事,比定会尽心尽力去做,若有谁阳奉阴违,天厌之!”
刘交的声音激昂有力,在泗水亭的上空久久回荡。
百姓们纷纷抬起头,而那些即将去服徭役的丁壮们,听到刘交的话语,也是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表情严肃而坚定。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刘公子放心!我们这些去服徭役的人,绝不会做出半路逃跑这种连累大家的事,若有违背,甘受天罚!”
“对,就该如此!”
“俺也一样!”
一时间两百多个丁壮同时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直到后半夜,众人才依依惜别,各自散去。
众人散去后,刘邦、樊哙、卢绾、周勃和刘交也一同往回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地面上,影子相互交错。
起初,路上一片安静,只有众人沉稳的脚步声。
突然樊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道刘交面前,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先前是哥哥我错看你了,现在我服了,你以后有什么点子只管跟我讲,俺听你的!”
周勃目光中满是钦佩,也在一旁附和道:“少游兄弟,我周勃今天可算明白了,你是学到真东西了,以后你说啥,我都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质朴的真诚。
卢绾这时也是笑着对刘邦道:“大哥,你看见了没有,以往那群倚老卖老的倔老头,今天可是对着咱们感恩戴德得很呐,少游是真有本事,我也服气了!”
连老流氓也是高兴的看了刘交一眼,心道臭小子还是有一套的,就是现在乃翁这边可就不好办了。
但他也没有扫兴,而是大大咧咧的道:“奶奶的,乃翁当初叫你们听他的,你们还不乐意,如今怎么样,服了吗?”
樊哙三人急忙笑嘻嘻的道:“服了服了,我们服了,少游好本事!”
“狗屁!”老流氓伸出自己的大拇指道:“乃翁才是这个!”
他说着看了刘交一眼道:“要是没有乃翁在头上压着,他能使唤得动亭卒、把扔聚起来?做梦!”
于是刘交见状只好捧了老流氓几句,他这才罢休。
就此各自回家不提。
到了刘邦家里,老流氓转头就去了后院,他甚至都没问自己的儿子小刘肥去哪儿了。
不只是他,老流氓四人组都忽略了一开始就跟着刘交身边一起去亭舍的刘肥。
而刘交则是静静站在大门口等待着刘肥的归来。
不一会儿夜色中忽然滴溜溜的冒出个人来,不是刘肥死是谁?
“怎么样?”
“没问题,小叔不要小看我!”
“好,小叔明天给你熬饴糖吃。”
于是第二天,泗水亭的各个大小地方,就渐渐兴起了一首童谣——
泗水亭中风云起,徭役压顶人心急。
刘交公子智谋奇,仁义之光照大地。
老老幼幼皆相护,群吏**解困局。
君子风范人人敬,美名流传千万里。
第三天,又多了一首童谣——
刘交智谋闪光芒,徭役难题巧担当。
群吏**来帮忙,黔首心中有希望。
老幼皆护情意长,泗水亭中暖洋洋。
君子之名传四处,美德千古永流芳。
从此,刘交在泗水亭众人的口中,成了备受尊崇的“君子交”。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流氓刘邦从第二天起床起,就一直紧绷着脸,时不时就狠狠瞪刘交一眼,把刘交搞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第三天,刘邦依旧如此。可到了晚上,他终于憋不住了,拉下脸来,却又故作亲切地握着刘交的手,说道:“交弟啊,你快给三哥出出主意,如今亭卒那边可怎么办,总不能既让他们养着别人的孩子,又让他们跟着我去骊山服役吧?”
原来是这事儿,刘交为了安抚群众,把这些个亭卒也一起套进去了,难怪老流氓这两天看他怪怪的。
于是刘交想了想道:“你押送徭役是只押送咱们泗水亭的,还是整个沛县的?”
刘邦不明所以的道:“当然是不只是咱们泗水亭,我这不是倒霉抽到押签了吗,咱们乡三个亭的徭役都是我送,怎么了?”
刘交道:“那你就去找其他抽到押签的,让他们给你三十个丁壮凑数,而你则帮他们把押送徭役的差事一起干了,他们肯定愿意。”
“不行!”刘邦当即否定道:“你小子哪里知道,押送的徭役越多,发生逃跑的可能就越大,到时候我不就完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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