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刘邦却当真了,顿时便拍着刘交的肩膀道:“佩服吧,所以我跟你讲,你在那群腐儒手里学的什么狗屁礼义啊、廉耻的,这一套压根没用,老子要是讲礼仪廉耻我能进吕公的门?能娶你嫂子当媳妇?能像今天这样当上亭长?拉倒吧你!”
刘交默默的点了下头,心道确实,所谓的礼仪、道德、规矩,从来都是上位者给下位者制定的框架,虽然这框架保护着他们,但同样也限制着他们。
刘邦看着刘交深以为然的样子,于是立马乐不可支的继续道:“我说的对吧,你呀,就听哥哥的,趁早把你腐儒的那一套丢了,跟你三哥我学,三哥我好好带带你!”
刘交心道:刘邦这一套厚黑学确实值得称道,学一学也没毛病……
于是他张口就要答应下来,忽然猛然醒悟过来了,不对,我不是要给刘邦洗脑吗,怎么反而他还给我洗起脑来了!
靠!
刘交顿时就毛了,炸刺一般推开刘邦的手,满脸不高兴的道:“兄长此言差矣,我学的可不是腐儒那一套,而是正经的圣人学说,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煌煌大道,你可别拿腐儒的那一套来侮辱我!”
刘邦浑不在意的道:“行了,什么这一套那一套的,能有什么分别?你三哥我这一套那才是真正的有一套,你就听我的吧,哥哥我还能害你不成?”
吓,我还没动嘴说服你接受我儒家这套呢,你个老流氓倒先给老子洗上脑了,这可太有意思了!
老子堂堂一个穿越者,被封建帝国主义洗脑压迫了两千多年、积累整整两千多年的经验,还能再被你洗脑不成?
这已经无关乎最初的目的了,现在刘交只想反洗回去,不是为了证明儒家有多了不起,而是想告诉刘邦这个厚黑学的祖师爷,我刘交被洗过的脑,一定要亲手反洗回去!
于是刘交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改变策略,从刘邦最感兴趣的“成事”角度入手。
“兄长,您且听我一言。”刘交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刘邦本就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否则也不会对着秦始皇的车架喊出那句“大丈夫当如是”的豪言壮语,所以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只会让他觉得你没真本事、你不行。
刘交想了想继续说道:“非但小弟不能跟你学,反而你倒是更应该向我了解我儒家礼仪才对!”
“呵!”刘邦叉着腰,觑了刘交一眼道:“那你说说看,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刘交道:“礼仪起源于上古时期,先民以祭祀先祖、神灵之规范而为礼之雏形,经夏、商、西周三代而成礼制;后《周礼》沦丧,礼崩乐坏,以至于诸国混战不休。”
“由此可见,一个国家要是失去了礼仪,便会沦丧;个人要是失去了礼仪,也会失去立身之本。”
刘邦吹胡子瞪眼的道:“你放屁,乃翁……”
刘交:“嗯?”
刘邦激动之下,乃翁的自称再次不由自主的就出口了,但刘交可不惯着他,同样强势的瞪了回去。
到底是亲弟弟,乃翁的自称确实说不过去,关键是刘邦还是怕他爹拿拐杖干他,于是终究还是立马改口道:“他奶奶的,鲁国讲礼仪,现在去哪儿了?秦国虎狼之国,怎么就灭了六国、一统天下?由此可见,什么狗屁礼仪,你这套早就过时了!”
刘交当即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不,你错了,是《周礼》过时了,而不是礼过时了!”
“哼!”刘邦一拍桌子,气概十足的道:“什么狗屁是这个不是那个的,小子,你想以此代彼、偷鸡换狗是不是,少跟哥哥我来这套,这我可比你熟多了!”
嘿,刘交心道老流氓还真有点东西,还知道偷换概念这种高级辩论技巧!
不过知道归知道,用还是要用的,于是刘交站起来,踩着桌子道:“不,你不懂,昔者先圣孔子问道与老子,于是得到‘礼’这个感悟,所以‘礼’就如同‘道’一样,所谓道可道、非恒道,所以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有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才算是真正的明悟礼的含义!”
刘邦同样猛的一下踩着桌子站了起来:“小子,你跟谁俩呢,弯弯拐拐、拉拉扯扯的,好,既然你说礼没有过时,那为什么始皇帝统一六国用的是‘法’,而不是你口中的礼呢?”
刘交当即道:“怎么不是,我师祖荀子就是知道了《周礼》已然过时,于是从时代的更替变化中明悟道了新的‘礼’,称之为‘礼法’,于是传授给了诸位弟子,而我师叔李斯虽然得授‘礼法’,但由于秦国当时普遍抗拒儒家而推崇法家,所以便去‘礼’而只说‘法’,但事实上来说,大秦之所以能一统天下,就是用的我儒家的礼法!”
“呵!”刘邦都给气笑了,张口就骂道:“无耻,你小子先是偷了老子的‘道’,接着立马又去偷法家的‘法’,你怎么不说诸子百家都是你儒家的‘礼’呢?”
嘿,你别说,儒家发展到最后还真是把诸子百家都偷了个遍,当然,偷得最成功的,还是这“礼法”二字!
于是刘交淡淡的道:“偷什么偷,儒家士子的事儿,能叫偷吗,再说了,李斯莫非不是我师祖荀子的弟子?”
刘邦呵呵笑了两声,当即反讽道:“那你说说你师叔李斯怎么又上奏始皇帝下了焚书令,不让民间黔首去学你儒家的‘礼’呢?”
“哼!”刘交满脸愤怒的道:“什么师叔?李斯这奸贼弃‘礼’而独尊其‘法’,逢迎媚上,欺师灭祖,我深以为耻,不认他了!”
看来刘交的爱恨也是相当灵活的,有用的时候李斯就是师叔,没用的时候李斯就成了奸贼了……
“哈哈哈……”刘邦大笑道:“交弟,你无言矣(你没话说了吧),你说李斯逢迎媚上,那便是说焚书是始皇帝的意思,不越发怎么你儒家的礼过时了吗?”
刘交可是有备而来,这点问题可难不倒他。
于是他当即不屑的道:“哼,这可不是我儒家的礼过时了,而是因为始皇帝落后的耕战思想在作祟!”
毕竟只要解释权拿在手里,‘礼’永远都可以有新的解读,又怎么会过时呢?
刘交侃侃而谈道:“当争夺天下之时,自然要让黔首除耕战外别无他想,但现在已然不是打天下的时候,而是治理天下的时候,始皇帝居然还想着要愚弄天下百姓、视万千生民之自由思想如同掌中玩物,实乃桀纣之君也,由此可见,秦亡其国,只在旦夕之间!”
“砰!”
刘邦听到这话,急忙一脚撩翻了桌子,接着便立马拔剑将四周的椅子通通劈倒在地上,于是房间里立马发出了一系列乒乒乓乓、叮叮咚咚的声音。
然后刘邦这才狠狠的瞪了刘交一眼,小声的道:“小畜生,赶紧闭嘴!”
刘邦说着又立即猫着身子一溜烟的跑到门外左右观望了几眼,见没什么情况,这才砰的一声把门关死了,转过身来一把将刘交推倒在上,恨声道:“我的活祖宗,你想害死你哥哥全家呀!”
刘交也自觉刚才确实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忘了刘邦现在的身份,于是当即起身对着刘邦拜道:“交失言,请兄长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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