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上,请受我一拜!”
刘交这一下磕头磕得极为认真,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邦见状顿时如同“傻”了一般,猛地一下闭着眼睛就把头别在了后面,表示自己看不得这一幕,同时两只手依旧胡乱的挥舞着要抓刘交的手,极力的在表示想要将刘交扶起来的行为。
但因为他头也别过去了,眼睛也闭上了,自然依旧是什么都抓不住的。
于是刘交的头便扎扎实实的磕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刘邦听到了声响,嘴里急忙“哎呀”一声,同时在心里记起了数,磕了一个了。
“砰”、“哎呀,怎可如此啊?”,一下。
“砰”、“哎呀、交弟,快起来,你在这样我可生气了!”,两下了。
“砰”、“哎呀哎呀,我的亲弟弟耶,心疼死我勒!”,三下,好,够数了,嘿嘿!
刘邦心里暗自记着数,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直到刘交磕完三个头,他的手才终于是找准了目标,一把就将刘交捞了起来,接着便立即弯腰屈身、十分亲切的去拍刘交膝盖上的尘土,同时一脸心疼的开口埋怨道:“交弟啊,为兄让你别跪别跪,你偏就不听,你看,衣服弄脏了吧?”
刘交文宗风范依旧,扬着头道:“兄长,你不懂,子曰:凡,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弟弟我此举,虽然脏了衣物,却干净了自己的心,划算得很呐!”
听到这话,刘邦拍灰的手立马就停了下来,同时站直了身体对着刘交道:“兄弟啊,你这一身的酸腐气,日后可得改改。如今这世道,你这虚头巴脑的那一套可行不通,得有些真本事才行!”
刘邦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刘交的关心和担忧,毕竟不管是刘交此前追随他离家出走的脚步的认同,还是刚才“哐哐哐”磕的那几个头,可谓都是干到他心坎里去了。
好吧,虽然我刘邦看不起儒家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但当自己的儒家的亲弟弟依据礼仪向他磕头的时候,咱心里确实还是找到了几分趣味的……
这就好比他之后当了皇帝,自己手底下那帮老兄弟被礼仪约束着对他行跪拜之礼、他口里发出“我今天才算是享受到了当皇帝的滋味”时的感慨一样,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刘交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微微仰头,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文宗风范,神色傲然地说道:“兄长此言差矣,礼乃立身之本,虽世道艰难,但也不能因此就摒弃了礼仪,况且,我所学的这些,将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刘交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给老流氓刘邦洗脑,从此刻就开始了!
刘邦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着:“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吧。咱也别在这儿争论这些了,赶紧跟哥哥回家,我让你嫂子杀鸡作宴,咱兄弟俩边吃边聊!”
说罢,刘邦再次拉起刘交的胳膊,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同时心里不免想道:交弟明显被那群腐儒荼毒得太深了,俺以后可得好好把他扳回来!
而刘交同时也在心里想到:老流氓改造计划正式启动,经过董仲舒“梳洗打扮”后的这个儒家“美女”,连汉武帝刘小猪都受不了诱惑,我就不信你这个老色批不心动!
就这样,两人各怀鬼胎,都想着要将对方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一路说说笑笑的便来到了刘邦的家门口。
刘交抬眼一看,眼前的房屋是一座典型的农家小院,四周用矮矮的篱笆围着,几间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院子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些农具,虽然有些陈旧,但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是个勤劳能干的人。
刘邦进了院子,便扯着嗓子喊道:“娥姁,赶快起锅烧饭,把鸡宰两只炖了,然后再去沽两斤酒、买几斤猪头肉回来下酒吃!”
刘邦的声音响亮而粗犷,在院子里回荡着,惊得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这时,屋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刘季,你不是去找萧何去了吗?我还以为你请他去外面喝酒呢,怎么,你可是把他领家里来了?”
随着话音,一位女子从屋内款步走了出来,不是那位日后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赫赫威名、以心狠手辣着称的吕雉还能是谁?
刘交满心好奇地朝着她望了过去,只见吕雉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姿婀娜,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却又透着一股利落劲儿,面容清秀,眉眼恰似春日里的山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聪慧与干练,仿佛能洞察这世间的一切人和事。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虽样式简单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嗔怪,看着刘邦和刘交,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
刘交从她的面貌神态中丝毫没有感受到把人弄成“人彘”的毒辣、也没有看出她杀韩信、砍功臣,毒死刘邦其他儿子以及临朝称制(妃代使皇帝职权)的阴险、薄凉和果断,反而从她的神态中看到了几丝温婉。
刘交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心里直呼不可能,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毒后”吕雉,温婉个鬼呀,绝对不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吕雉的形象早已被历史定格,眼前的反差实在是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个错乱的时空。
而刘邦看到刘交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看傻了眼,心道交弟也没想到我刘季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吧?
于是他轻轻推了一下刘交道:“交弟,你嫂子漂亮吧,而且还是个富有家教的富家女,哥哥我这个便宜可是捡大发了!”
刘交这时也回过神来了,急忙对着吕雉行了一礼:“交,见过三嫂!”
吕雉自然不认识刘交,但还是急忙伸手去将眼前这对着自己行礼的少年扶了起来,同时对着刘邦投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
刘邦见此,连忙笑着走上前,一把搂住吕雉的肩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道:“娥姁,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刘交,我亲弟弟,他这刚从外面回来,以后就住咱家了。”
吕雉听到这话蹙着娥眉顿了一下,心道你刘季啥时候跟我提到他了,还经常,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好不!
刘邦显然预料吕雉的反应,于是他不等吕雉说话便再次对着吕雉开口道:“乃翁这弟弟因为太仰慕我了,所以小小年纪便学着我去外面闯荡了一番,不过咱哥俩爱好不同,他可是从昔日的稷下学宫学成归来的士子,你可别把他当成我这种大老粗对待。”
因为不是对着刘交说话,所以刘邦这“乃翁”的自称便又回到了嘴里,同时心里虽然极不认同刘交“腐儒”的身份,但介绍时还是很给面子的夸耀了一番。
但吕雉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可知道稷下学宫早倒闭了,而且也知道刘邦是个惯爱吹牛的,于是她先是对着刘交回了一礼:“见过小叔。”然后便立即试探的问道:“交弟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想必令师也是为极出众的人物,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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