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随着最后一丝纤维断裂,秦若溪身体前倾,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她迅速稳住自己,然后帮肖北解开安全带。
“我们得出去,车子支撑不了多久。”
秦若溪推了推变形的车门,纹丝不动,后窗玻璃已经全部碎裂,但开口太小。
金属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车子突然向下滑了一截,停住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秦若溪和肖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必须冒险从车窗爬出去。
“你先走。”
秦若溪命令道。
肖北摇头:
“您先...”
“这是命令!”
秦若溪厉声道,“你出去后可以拉我。”
肖北不再争辩,忍着伤痛从前排爬到后排,小心地从破碎的后窗钻出去。
当他半个身体探出车外时,车子又下滑了一截。
“快!”
秦若溪催促道。
肖北完全爬出车子,抓住一根突出的树枝,向秦若溪伸出手。
就在这时,连接车子和树木的金属发出最后的哀鸣——
秦若溪纵身一跃,在车子坠入深渊的瞬间抓住了肖北的手。
两人挂在悬崖边的树上,下方是百米深的悬崖和咆哮的河水。
雨水冲刷着他们紧握的手,血水让抓握变得湿滑。
肖北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秦若溪拉上来。
当两人终于瘫倒在相对平坦的岩石上时,都已是精疲力竭。
秦若溪仰面躺在雨中,看着灰暗的天空。
她的手机在坠落过程中丢失了,肖北的也是。
他们离最近的村庄至少有十公里,在这种天气下几乎不可能徒步到达。
“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死了。”
秦若溪轻声说道。
肖北勉强坐起来,检查两人的伤势。
雨水顺着秦若溪的发梢滴落,她咬着牙尝试站起来,右脚刚一着地就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
肖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您的脚?”
“好像崴了。”
秦若溪简短地回答道,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她再次尝试用左脚支撑身体,却因山坡湿滑而踉跄了一下。
肖北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卷起她的裤腿。
秦若溪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脚踝,那只手粗糙有力,却意外地轻柔。
“肿得挺厉害。”
肖北皱眉,拇指轻轻按压踝关节周围,“可能伤到韧带,不能走了。”
不,我能行。
秦若溪固执地说,却在试图站直时疼得脸色煞白。
肖北突然转身背对她蹲下:
“姐,上来。”
“不行!”
秦若溪声音陡然提高,“这成何体统!”
肖北回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那双总是恭顺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坚决:
“秦市长,您想等他们来确认尸体吗?
咔嚓!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秦若溪心头一紧——唐建辉的人可能就在事故现场,如果他们不早点走,被抓到就什么都完了。
没等她反应,肖北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一个巧劲将她拉上后背。
“啊!”
秦若溪惊呼一声,身体已经悬空,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她厉声道,耳尖却因这过分亲密的接触而发烫,三十多年来,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待她。
肖北置若罔闻,大步走进雨幕:
“您抱紧一点。”
泥泞的山路在暴雨中变成沼泽,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
秦若溪能感觉到肖北背部肌肉的紧绷,他呼吸粗重却步伐稳健,像一头负重前行的牦牛。
“肖北,你...”
秦若溪刚开口,就被一个趔趄打断。
肖北脚下一滑,单膝跪地,却用双臂牢牢护住她的腿弯,没让她碰到地面。
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沉默。
秦若溪这才注意到肖北右肩的衬衫被血浸透,一道狰狞的伤口若隐若现。
“你受伤了!”
她声音发紧。
“没事儿,皮外伤而已。”
肖北轻描淡写地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前面好像有灯光。”
透过雨帘,远处山坡上确实有一点昏黄的光亮。
秦若溪不再挣扎,却也无法放松——她紧贴着一个男人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松木气息,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姐,您也太轻了。”
肖北突然说,平时都不吃饭吗?
这不合规矩的调侃让秦若溪一愣,随即恼怒地掐了一下他的肩膀:
“专心看路!”
肖北低笑一声,笑声震得她胸口发麻。
不知为何,这笑声冲淡了些许尴尬。
秦若溪悄悄将上半身往后仰,试图减少接触面积,却被一个陡坡吓得又抱紧了他的脖子。
“您别乱动。”
肖北声音沙哑,“不然我会摔倒的。”
秦若溪气的轻轻捶了他一下,“闭嘴!”
此时暴雨如注,山路泥泞不堪。
肖北背着秦若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的前进动作。
“肖北,放我下来吧。”
秦若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少见的犹豫,“你已经背了我快一个小时了。”
肖北摇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甩落:
“快到了,那灯光看着不远。”
实际上,那点昏黄的灯光像是永远也走不到的彼岸。
秦若溪能感觉到肖北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衬衫完全湿透,紧贴在背上,传递着异常的热度。
“你...好像发烧了。”
秦若溪伸手摸了摸肖北的额头,触手滚烫。
肖北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向前迈步。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秦若溪惊呼一声,两人重重摔在泥地里。
“对不起,秦市长!”
肖北慌忙爬起来,顾不得自己满身泥泞,赶紧去扶她。
秦若溪摆摆手,自己撑着地面坐起来:
“不怪你,这路太难走了。”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灯光,“看起来是个农舍,我们走过去。”
肖北想再背她,却被坚决拒绝。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那点亮光走去。
农舍比想象中还要破旧,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窗户玻璃碎了几块。
灯光是从二楼的某个房间透出来的,但整个一楼漆黑一片。
“有人吗?”
肖北敲了敲门,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
咚咚!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依然无人应答。
“可能是废弃的。”
秦若溪观察着周围,“先避雨再说。”
肖北推开门,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内漆黑一片,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灯没有亮。
“电路可能坏了。”
肖北摸索了半天,翻找出一个破旧的手电筒。
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堂屋,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墙角堆着些农具,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秦若溪扶着门框慢慢走进来,右脚刚落地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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