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法偿还的债》
第59节

作者: 野菜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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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以前她就咨询过大夫,大夫说了,不过是个小手术而已,切开皮肤,将囊肿割掉,就是缝几针后养一周伤的事儿。眼看着开工在即,为了不影响干活,魏乐心决定今天就去医院。
  身边几个朋友还都不会开车呢,魏乐心不想去麻烦外人,更不想去麻烦宁远,她觉得自己去就能行。车是自动档位的,一只手照样也能开车回家。以前生病输液的时候,要是赶上卫生所里没有床位,她都是自己一只手举着药瓶一只手开着车回家的。
  所以说,女人的坚强大多数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有几个女人不想做一个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宠溺的小娇妻呢?

  小娇妻?魏乐心苦涩的撇撇嘴。
  回想自己刚嫁给宁远那会儿,宁远在自己心目中就如一棵参天大树般存在,魏乐心有什么事情都想跟他分享一下,听见个笑话会迫不及待的发给他。平时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她立刻就给宁远打个电话以寻得几声安慰。
  可现在,她的心已经被锤练得跟石头一样刚硬,每时每刻都只想远离宁远的视线范围。如果可以许个愿,魏乐心希望方圆五十里之内都不要有他的一丝气息。
  她不再需要宁远,也不再向他示弱求关注,却不仅仅因为逐渐消失的爱意,更多的因素其实是来自于对他越来越强烈的鄙视感。

  在魏乐心眼里,一个对母亲唯命是从、且连是非观都没有的愚孝男,是没有任何男性魅力可言的。
  宁远的雄性激素已经在宁老太太强大的光环下一点点消失殆尽。现在的宁远就算捯饬的有多衣冠楚楚,在魏乐心眼里也跟穿着开裆裤露俩蛋的鼻涕孩子没啥太大区别。
  宁远做为一个东北老爷们儿,他这小半生的武力和拳头全都施展在了自己的老婆身上。而且每一次动手的原因都是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魏乐心气愤至极时骂出的那四个字:去你妈的!
  这算什么行径呢?魏乐心剖析了一下。

  对世人辱骂皆可忍,唯独对老婆绝不能忍!
  我娘可以天天骂你娘,而你绝不能对我娘有半分的不敬!
  跋扈?可仰仗的是什么呢?
  魏乐心现在已经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法来衡量感情。很简单,不过就是跟自己提出一个问题。
  假如宁远现在死了,自己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要是搁到从前的话,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儿,自己的眼泪不自主的就刷刷往下流。
  此刻呢?魏乐心开始了衡量。

  首先经济条件上肯定会损失,毕竟在生活中少了一个帮衬呢。自己就成了寡妇了,这个代言词也不大好听。以后一个人带孩子会艰难一些吧。自家也没什么财产,现有的只有车子,房子。可万一有谁连这房子都见不得自己独拥呢?届时蜂拥而至的来瓜分……
  官司、分割、卖房、找房……
  哎呀哎呀,太繁琐了!一想到这些头都大了。
  那个男人就像一把挂在门上的破旧锁头,虽然锈迹斑斑,但有他总比没有的好。
  过不好,又离不了的婚姻就像一场修行,艰难而道远。若不看淡,如何能忍受?若不看破,又如何熬得住?
  在这场修行中,唯一能救赎自己的心法就是,无爱,亦无恨。
  盟蒙医院,规模小,患者少。停车位也多。所以魏乐心直奔那里而去。
  外科诊室,一位中年男大夫接待了她,也正是上次自己咨询的那位大夫。
  可能是因为见过一次面的缘故了,大夫便没拿她当外人。直接就对魏乐心说:“去手术室的话,手术费是480。在我办公室做,200就可以,也是我做。”
  魏乐心眼珠子飞速运转了两下,屁股挪一挪,就多花280。她果断伸出手臂。
  “我选200的。”
  另一只手则掏出了两张票子直接递给了白大褂。
  白大褂也是个麻利的人,起身就去把门反琐上。一应设备工具唰唰摆上桌后就给魏乐心的手腕患处消毒打上麻药。
  动刀前,白大褂让魏乐心转过头去不要看。可魏乐心哪敢听?
  自己少花的那280可是对自己的一份安全保障啊!自己不死死盯着他怎么能放下心来?

  “没事儿,我也不晕血。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就算是小手术也是把肉切开呢,大老爷们儿也没有几个敢看的,我怕你因为紧张引起别的突发状况。”
  魏乐心赶紧做保证。“我一点儿都不紧张。我肯定坐的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保证不会影响手术。”
  白大褂见她如此坚持,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了。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的割开了魏乐心的手腕儿皮肤。

  白大褂将刀口掰开时,魏乐心感觉自己的整个手腕儿都被扯开了。她心想,这么大的刀口,这得缝多少针啊?当她看到了自己有些泛白的那块凸起的骨头时,头皮还是不由得一阵阵酥麻。
  那大夫说:“这个就是囊肿。得把它从骨头上切离开。”
  魏乐心向前探了探头。“哦,我看到了。”
  白大褂不可思议的抬眼瞟了她一下,“你还把脑袋伸过来?真敢看哪?”
  魏乐心不以为然。”我自己的肉我有啥不敢看的。”
  白大褂操着一口浓重的草原口音说:“是自己的才不敢看呢,你这人还正和别人相反,正常人都是敢看别人的不敢看自己的。”
  魏乐心讪笑,心说:还不都是因为那280!
  白大褂用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往下切那块囊肿。魏乐心伸长脖子直勾勾的盯着,看的直着急,生怕他有一点儿遗留。还不忘侧面的提醒了一句,“得把那一坨儿全都剔下去哈。”
  白大褂没抬头,却一本正经纠正她,“是剥离!不是剔!”
  “一个意思吧?”
  “那也不能那么叫。杀猪杀羊的时候才能叫剔肉。”
  “哦。”魏乐心闭上了嘴,继续认真盯着。

  不多时白大褂便开始缝合刀口。魏乐心刚才看到手腕上扯开那么大的口子,还以为会有很大的伤口呢,可是缝合以后伤口就缩小了不少,只有那么短短一小截。这才见识到了原来皮肤竟然有那么大的弹性。
  魏乐心仍有些不放心。“大夫,剔……剥干净了吗?一点儿没剩吧?”
  “放心吧。里面三针,外面四针。明天过来换药。这几天别用力,别沾水,一周后过来拆线儿。”
  “还得过来换药啊?我住的挺远的。”魏乐心一想也没人送自己过来,就别往这儿跑了。“不就是消消毒嘛,酒精碘伏家里都有,我自己就能换药。”
  白大褂看了她一眼,“那就一周后过来拆线儿。”
  “拆线我自己也能拆。不就一剪一拽的事儿嘛,我自己拆过。但是里边儿那三针你得告诉我一下,那线头儿在哪儿呢?我咋没看着呢?”
  白大褂儿一抿嘴乐了,带着浓重的蒙语口音说:“里边儿还能拆吗?就拆外面那四针就行。”

  “哦哦,对。”魏乐心恍然。接着感叹说:“手腕儿才这点儿肉就缝了两层啊,那剖腹产得缝多少层啊?”
  白大褂加重语气。“剖腹产缝七层!”
  七层?魏乐心呆愣了一下,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涌上心头。跟医生道了谢后她快步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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