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一记眼神过来,赵英其堪堪闭嘴。
赵靳堂一脸默然,放下餐具,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赵夫人说:“站住,你还没回答我。”
“我的事,您别过多干涉。”赵靳堂的温柔平和是刻入骨子里的教养,情绪控制自如,太过理智,显得冷情冷意。
“你的婚事该定了。”赵夫人今年催得特别紧,往年也催,但没今年频繁,大概他也到这年纪了。
“没时间。”赵靳堂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赵夫人脸色骤寒。
赵英其赶紧起身说:“那个,您别生气,妈咪,我去做哥哥的思想工作!”
兄妹俩一前一后就走了。
赵英其一路小跑跟上赵靳堂,赵靳堂腿长,走得快,她在后面叫唤:“哥,你慢点!”
司机打开车门,做了“请”的姿势。
赵靳堂站定,平静道:“不管你谁安排来的,要记住你是给谁办事的,我不会无缘无故难为一个人,你也只是打份工。”
赵英其明白赵靳堂的意思,换掉一个司机很简单,但这司机是母亲安排的,不遵照母亲的意愿,又是没完没了的,更麻烦,只能迁就他了。
赵英其补充说:“你不是给我妈咪开车,是给我哥开车,我哥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他才是你老板,keepprivacy,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个数,要是不知道怎么应付,可以问他,也可以问我。”
司机是聪明人,立刻明白:“明白,我知道我给谁干活,您放心,赵先生。”
赵英其笑容绽放:“那就合作愉快,车钥匙给我吧,今天我来开车。”
赵英其充当司机,赵靳堂坐在后座,他沉默一路,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粒纽扣,露出锁骨。
车子在安静的山道行驶。
赵英其观察后视镜,说:“哥,妈咪的眼线很多的,你要和某些朋友吃饭,别在她眼皮底下。”
有没有可能,他是明目张胆。
又不是四年前那时候了。
“我已经联系酒店帮你把视频delete了,但架不住你阵仗大,人多眼杂,消息就传出去了,你知道的,妈咪神经衰弱,很敏感,一丁点动静都会被她无限放大,做文章。”
车里光线昏暗,看不见赵靳堂什么表情。
她认真抓方向盘,试探性问:“所以那天晚上那个女生是谁呀?”
无人回应。
这寂静得让她觉得如同荷里活的惊悚片似得。
“你没在现场delete?”
赵英其收敛了笑意,没料到四年后,赵靳堂还会和那个女生碰上,那个女生还住在自家的酒店,而那家酒店是她管的,赵靳堂在那家酒店有长期住房。
介于他和家里的关系水火不容,回来也不住家的房子,直接住酒店,她作为妹妹,自然多多关照,所以他在酒店干的事,有手底下的人如数汇报,她自然一清二楚。
她收到下属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回到酒店到中控室删数据,消除现场痕迹,帮她哥善尾去。当然也有点点好奇,她想知道那个女生到底长什么样。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搭理我。”赵英其自顾自说着,她心里快好奇死了,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她……就是你四年前在桦城……”
赵靳堂在桦城有过一个女人的事,不算秘密。
赵英其是从他朋友口中得知的,她当时还在国外念书,没怎么回国,据说那个女孩子比她的年纪还小,还是大学生,她再三追问,朋友们又讳莫如深,插科打诨不聊了。
赵英其抿了抿唇,表情像下定决心一般,说:“哥,斗胆问一句,你是被甩的一方吗?”
赵英其问完,心脏扑通乱跳,没问过这么大胆的问题,赵靳堂理都不理,她不死心,继续说:“其实感情这块只要你情我愿,不是威逼利诱,这不出奇,大家都这样的。”
“你很懂。”
“我当然懂,你别看不起人,我都二十六岁了。”赵英其顿了顿,说:“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陈冠仪说的?”
“是我问她的……”
“我不干涉你的交友,你不是十几岁,你二十六岁,有分辨的能力,但陈冠仪,你最好少和她来往。”
赵英其明白赵靳堂的意思,说:“我知道,只是好歹朋友一场,她来港城找我吃饭,我不能每次都推掉,多不给人家面子。”
陈冠仪在北市有权有势的,这些圈子,错综复杂,没必要随便得罪人。
成年人处事原则得圆滑些。
赵靳堂又没声了,她忽然想起来没问他去哪里,“你去边度,返玫瑰酒店咩?”
“前边路口停车,你落车。”
“乜啊,咁对我?”赵英其哼一声,肯定是被她戳到痛处,说到点上急眼了。
赵靳堂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赵英其没出声打搅,认真开她的车,这条路平坦,周围都是树林,等他打完电话,她又兜了回来:“说真的,哥,妈咪今年无论如何都要你快点定下婚事,你怎么办啊?”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我天天帮你应付妈咪,哪里帮你添乱了。”
“咁你继续应付。”
“我是怕你同妈咪阳奉阴违,会把她点燃,你知道的,妈咪不允许别人忤逆她,爹地都不行。”
赵靳堂怎么不懂,他十五岁一个人出国读书,有多远走多远,无非不也是为了躲个清净。
……
赵靳堂这几年的生活一直很枯燥,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酒是应酬不能不沾,其他时候,需要保持百分之一百的理智清醒,上个月那次聚会,因周凝突然出现,放了朋友飞机。
平安夜前几天,朋友又组了局,聚一聚。
这朋友叫沈宗岭,和他从小认识,前些年在国外发展,玩艺术品收藏和投资,长居国外,偶尔回港城陪陪家里人。
马上要到圣诞节了,大街小巷处处都有圣诞节的元素,街边商店橱窗里挂上彩灯、彩带、圣诞球等装饰,广场随处可见扮起圣诞老人玩偶各种活动的促销人员。
赵靳堂从小就在国外念书,骨子里其实很传统,对这节日不感冒,要不是看到街上各种圣诞装饰,都不清楚圣诞节要到了。
和周凝在一起几年,他送礼物不挑时间地点,看到就会买礼物送她,她会在各种节日发来问候,他往往只会回一句“你也是”,有时候忘了过什么节,她不会计较闹情绪,脾气很软,很顺从。
那么温温柔柔没脾气的一个女生,狠起心来,挺狠的。
灯红酒绿的包厢,他到的时候,朋友已经玩开了,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他一贯不参与,找个角落闭目养神。
这点和以前一样。
他们这帮人不玩些乱七八糟的,各个洁身自好,私底下是人是鬼不得而知,起码明面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说是聚会,凑一起聊国际时事,聊市场动态,跟技术相关的话题,聊投资项目,正儿八经得不行,只有聊正事,赵靳堂偶尔聊几句,一旦聊兴趣爱好的,就漠不关心了。
而今晚,赵靳堂异常沉默。
沈宗岭察觉了,举着酒杯坐在他对面,猩红的液体在透明玻璃里微微晃着,他饶有兴致看着:“Byron,今晚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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