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师父这样跟你说吧,去卦摊算姻缘的,九成八都是女子。你就知,这人数稀微了。”
“天呀,那真的是比鬼还少。”
小豌豆有点惊讶,随即坏兮兮的挽住师父道:“那师父恋爱过吗?”
李值云斜眸看她:“不告诉你。”
小豌豆嚼起嘴来咿咿咿:“还不告诉我呢,谁都知道,徐少卿喜欢你,那么师父可有此意?”
这崽子说话的时候,还眨巴眼睛,当真是可恶喔。
于是狠狠掐住小脸蛋:“敢造师父的谣,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木有木有,崽子摆手。
可刚回到冰台司,就见观南候在衙中,“李司台,您怎么才回来呢?公子说,今晚约你去凤鸣阁看戏呢。”
“不去,”李值云直接拒绝。
观南小声:“顺便查案。”
顺便查案啊,顺便查案行,“今天晚了吧,戏都恐怕开场了,不如明日。”
观南笑了:“成,明天下值时分,公子亲自来接。”然后,他又怕李值云尴尬,就随口添了一句,“要是搁不下小豌豆,就一起带上吧。”
李值云点头,又问他梁王府的几个活口,都交待的怎么样了。
观南道:“梁王府的大火,是先从后殿烧起的,再加上前番的诅咒,公子断定没有如此巧合之事,定是有人刻意纵火。不过当下,几个活口的嫌疑已经暂时排除了。对了,火起之前,正是凤鸣阁的戏子们前来王府献艺。所以,公子怀疑纵火者出自戏班,这才有了请您看戏之说。”
听了这话,李值云适才松弛下来:“原来如此,竟不早说。另外,城隍庙那厢有线索了吗?时至今日,刚好三天。”
观南的神色,不禁陷入了一种迷惘之中:“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听罢之后,连公子都更加迷惑了。”
“你尽管说来。”
“城隍庙的一个道士说,在发现血斗篷的当天上午,曾在竹林里看到过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李值云双目大睁,“是不是一个男孩,五六岁大?”
观南也睁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李值云这便把今日的情况和探得的线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观南。
观南听罢,一口白牙都咧开了:“我的天!您这么一说,这条线索倒成最具价值的了!”
李值云目色微凝:“若说小孩作案,显得有些离谱,也不符合先前推测的作案动机。可若说不是小孩作案,似乎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对了,那个道士还说了什么?”
“公子问过了,可有看清那孩子的样貌。这道士只说,原以为是香客的孩子,或是附近街坊跑来庙里玩的,所以就没有多加留意。而且那天上午,竹林里有雾,竹子也一杆一杆的,挡住视线了。所以就看的不够真切,只知道是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其身高,约莫到您大腿这里。”
李值云略一点头:“成,你先回去禀话吧。”
带着沉思,李值云慢慢的步入衙中,身影在地上拉出了好长的影子。
她突然想到了缝头铺卷宗里的一段话——作坊内,除刘巧手师徒三人的鞋印外,只有一串女子走出室内的鞋印,没有走入室内的。室内为砂浆地板,表面粗糙,以至鞋印多为残缺、并且痕迹模糊、边缘不整。仅能粗略估算,脚长在六寸左右,无从辨认更多细节。
李值云浑身的血液瞬时冲上脑门,脚长六寸,这不正是小孩的脚么!
瞧着师父冲进书楼,小豌豆也立马跟了上去。
走到二楼一看,空空如也,只剩几扇打开的窗户,将冷冷的月色灌了进来。
“师父,你想找什么?”
“鞋印,王玉衡的鞋印。”
小豌豆眨眼:“可是,初五那天王姐姐刚去刑场,杂役们就把书楼擦了一遍。连带她使用过的所有物品,包括案几凳子的,全部处理掉了。”
李值云瞪眼。
小豌豆耸了耸肩:“杂役们说,向来是这样办事的。死囚用过的东西,不吉。”
李值云吐了口气,“去,把仵作喊上来。”
时下,罗仵作回家去了,只剩他的两个徒弟留守衙中,这便唤了他们上来。
两人化身为提灯大师,不放过楼上的每一块地板,
可终究是一无所获,“杂役们尽职尽责呀,打扫的也忒干净了。”
李值云只好询问小豌豆:“你陪伴王玉衡写了那么多天字,可知道她双脚的尺寸?”
“啊?”小豌豆目瞪口呆,“师父,她是用手鞋子,不是用脚!我又不是登徒子,没有欣赏玉足的癖好,怎么会盯着她的脚丫子看呢?而且,裙子又那么长,她又总盘坐着,着实没留意呀。”
这倒也是,李值云没忍住笑,这又立即派了宋培出去,连夜赶去王家,询问王玉衡的鞋码。
“师父,你在怀疑什么?跟鞋码有什么关系呢?”
“王玉衡,是从缝头铺走着出去的,在现场留下了几个约莫六寸的脚印。这个尺寸,只能是小孩的尺寸。师父现在怀疑,走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王玉衡,而是那个小孩假扮的。不过话说回来,也有一种可能是,王玉衡天生脚小。”
小豌豆伸出她的脚脚,“我的就是刚好六寸!”
李值云一脸诚然貌:“是呀,师父已经说过了,这是小孩的尺寸。可现在,叫为师迷惑的地方还有很多。罢了,等宋培回来再说吧。”
半个时辰后,宋培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禀司台,王家人确认无疑的说,王玉衡脚长六寸一分,有她穿过的旧鞋为证。”
然后,宋培就从肩上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双穿过的冬季棉鞋。
拿过细验,聚集在书楼上的人皆沉默了。确确实实,是六寸一分,跟缝头铺中的鞋印大小,几乎没有出入。相差的那一分,属于正常误差范围。
宋培道:“王夫人的原话是这样的,这孩子天生脚小,从前还取笑过她呢,不是走四方的人。”
有了棉鞋为证,李值云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
在这个时候,沈悦晃悠悠地说了一句:“也许,这与李司台的推断并不冲突。这世上脚长六寸的人,多了去了。”
李值云看向他:“所以,你认为,王玉衡仍有被假冒的可能?”
沈悦耸肩:“是,属下以为,不可能是诈尸!思路只能往其他方向走!比方您说的有人假冒,或者您在火场说过的变戏法儿。总归是,有人用了特殊的办法,使那死尸又站了起来。”
刘晃在一旁笑了:“叫死尸站起来,我只听过湘西赶尸。”
小豌豆连忙凑到刘晃身边:“快讲讲吧,快讲讲吧,急着听呐!”
刘晃这便拎了宋培一起,两人在书楼上蹦啊蹦的,从这头蹦到了那头。
“看到了吧,在夜深人静的山野里头,被赶尸匠所赶的死尸,看起来就是这样一蹦一蹦的,颇为骇人。”
“人人都说,这是赶尸匠的独家秘传。”
“其实不然,早有途径湘西的外乡客破案了。”
“说来简单,就是先掏空死尸内脏,甚至只保留头颅和四肢,再用茅草填充其他部位,以此减轻重量。”
“再将死尸的臂膀,绑于两根长竹竿上。然后,两个赶尸匠就一前一后的抬着他们,夜晚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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