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也算是巧了……
小豌豆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乳饼,一边说道:“刚才我在道院转了一圈,这观里只有五个人,三男二女。”
李值云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时下,女道童已经排除了,只剩住持一个。可瞧她生龙活虎的,哪里是刚刚生过孩子的模样。况且说,岁数也不小了。”
岁丰在一旁笑道:“倒是有个身娇体弱的,结果近前一个,是个男的。”
几人差点喷饭,“小丰也忒认真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吃罢了饭,和住持在院中小坐了一会儿,谈论了一些经文道法之后,便回客房睡下了。
山中夜晚凉爽,人也睡的安稳,再一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在大殿上过香后,这便准备告辞,前往昨日所说的村落查访。临走之前,来了厨房一趟,给水壶灌些饮水。
可就在清凉观彻底摆脱嫌疑之际,李值云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洒落的红糖颗粒……
“这不对,”李值云目色深凝,“红糖价格颇高,大多时候,只有经期和产后的女子才会食用红糖。”
田画秋捻了捻红糖颗粒:“难不成,这观中还藏着一个女子?住持已经年过五十,按理来说,应该绝经了。”
李值云放下水壶,“成了,咱们也别走了,就在此多住一日吧。”
晨钟响过,便有香客陆续登门。
别看这家道观人少,却是分工明确。
先是由女道童担当“知客”一职,候在山门那里,将香客引入大殿。
若遇到不是来烧香的,只是来游山的,那就免费发上三炷香,再将人哄入大殿。
只要进了大殿,女道童的任务就完成了。
接下来,由签师登场。
签师,顾名思义,解签的算命的,结缘祈福带的。
人烧完了香,签师就开口了,“福主,来给您写个祈福带吧。”
只要一搭茬,那就等着掏腰包吧,经验丰富的签师会使用各种话术,威逼利诱,攻略您的腰包。
还有的人,仰慕玄门,想见住持一面。
或者信奉道法,想请法器回去。
这便来到第了三环节。
由值殿的道士引着,将人引入“法务房”。
而法务房中,不仅坐着住持,更是陈列着各种法器字画,神牌手串。
道家圣地,略施小计,就足以利用人们的敬畏心与信仰,赚一个盆满钵满。
直到在里头被安排了一圈,再充满希望的把红色祈福带绑到大树上的时候,才有可能恍然大悟,
“咦,你们怎么不买?”
香客看着李值云,只见她两手空空。
李值云只能笑答:“我们添油钱了,一样一样。”
如此,四个人观察了半个时辰,也就把所有的套路了然于心。
感觉自己,也可以开上一家道观了。
随后,四个人开始分头行动。每个人,都选中了一个攻略目标。
小豌豆跑到了山门处,将一枚新下来的绿皮橘子塞给了女道童:“这是住持给我的,送给你吃。”
女道童明明想吃,却不敢接,“不了,你吃吧。”
小豌豆直接剥开,将橘子瓣塞入她的口中,“快吃吧,一起吃才有意思呀。”
女道童嚼着口中的酸甜,默默说道:“这些供果,我们平时只能吃撤下来的。”
“撤下来的,不就不新鲜了么。”
女孩子的友谊,似乎总是起于零食。吃的开心了,女道童才露出清风洋溢的笑。
“昨儿住持为什么打你呀?”
小豌豆忽闪着眼睛,一脸的打抱不平,“有些大人,总仗着自己是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女道童垂了垂头,仿佛触及了自己的伤心事,“住持是我师父,挨师父一顿打,不是很正常么?”
小豌豆摇了摇头:“可我师父,就没打过我。”
女道童歪头一笑:“你说的,就是那位瘦瘦高高又漂亮的女善人吧。哈哈,她也是个有脾气的。现在不打你,只能说明你还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违背她的意愿……
这明显话里有话。
可女道童却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看样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不愿说,小豌豆也不穷追猛打,只是语调一转,和她聊起了京中新晋流行起来的摩诃乐。
另一边,田画秋来到大殿。
她看着签师,从来都没有如此觉得,一个人这么像刽子手!
就是刑场之上,虎背熊腰,光着膀子,举着大刀的刽子手。
尽管他身着道褂,留着一圈雪白的络腮胡。尽其所能的把自己的形象,往鹤发童颜上靠。
那圆脸蛋,的确是红润的,可浑浊的大眼之中,却满是戾气。
“签师贵庚呀,可有六十?”
“明年,明年就到六十了。”
田画秋有点意外,看他那垂垂老矣的状态,居然还不到六十。
签师拖过一只凳子,示意田画秋坐下:“姑娘瞧起来,是有官运之人……”
田画秋浅浅微笑,这么快,又开始拉业务了。
闲扯之间,她无意瞥见了桌角的杂物匣中,放着一瓶痔疮膏。
这便想起了今晨岁丰的一句话——昨晚起夜,看到经楼上有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一边动,还一边仰头看月亮。
对着月亮,想来更刺激吧……
虽说田画秋只是个十四岁的姑娘,但投身刑侦,便属于“杂家”了,对各方面都会有所涉猎。
所以说,也不是不懂各种叠罗汉的事情。
起先听到这事,还以为是一男一女,月下贪欢,枉顾清规。
可看到了这瓶痔疮膏,便不禁怀疑,是两个男人了。
毕竟那种脆弱的地方磋磨久了,更加容易生痔疮。
“签师久坐,还是要多散步才好。”
田画秋故意点出,就是要看一看他的反应。
签师听声,看了一眼痔疮膏,随即眼珠上下滑动,慢腾腾的笑道:“哎,岁数大了,气血不通啊。再者说,十人九痔,难免的事。”
“您从前是干什么的?应该不是从小入道。”
“跑江湖的,后来跑累了,就想着找个地方落脚,这才入了道门。一晃,七八年可就过去了。”
这么草草一说,田画秋也就基本清楚了。
他所谓的跑江湖,属于金行。
换言之,就是算卦的本事不大,嘴皮子功夫不小,擅长于察言观色。
至于为何不回家,反倒在道观落脚,那就是没有家呗。
但凡跟宗教缘分深厚的,大都五弊三缺。
鳏寡孤独残,多少得占一样。最基本的表现,就是六亲缘浅。
田画秋微笑着捧了他一句:“有的时候,真是羡慕你们这些道人啊,自由自在的,还能潜心修炼。”
签师没忍住笑了一声:“姑娘还是在红尘中打磨吧,来日自有你的一方天地。”
田画秋道谢,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条祈福带,
趁着签师收钱,正高兴呢,冷不防的诈了他一句,“昨晚有山猫叫,我还当是婴儿呢,真是吓我一跳。”
签师一愣,手中的铜板掉下一个,在桌子上骨碌碌地打着旋儿。
随后,他低声说道:“山猫发性的时候,确实很像婴儿啼哭,我们经常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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