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上前,学着李值云的模样踱来踱去。
随后,小豌豆第一个知道了:“天呀,原来是这样。咱们本以为,顺着楼梯走上一圈,刚好是一层楼。可实际上不是的,是一圈半!”
李值云点头:“正是如此。一楼出入口在北,二楼出入口在南。三楼则变成北,四楼又是南了。如此一来,再加上没有窗户,视野不清,就导致了方向错乱。”
刘晃弄懂之后,哈哈大笑:“但凡出了楼梯,不急着跑到另一头找门,多在此处看上两眼,就不会闹上这一出了。”
在一片恍然大悟的唏嘘声中,小豌豆突然问道:“那孙白呢?他坠楼也是因为迷向了?”
听到此问,众人噤声,
空阔的四楼再度陷入死寂,安静的仿佛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宋培挠头:“在自己家里,应该不会迷向吧……”
李值云接过话来:“还没确定孙白的死因,不要急着下结论。如果他真的从此处坠楼,或许是……”
“或许是什么?”
李值云的目色深沉如夜:“或许是,有人追赶他。情急之中,就愤然一跃。”
听了这话,大家的心中莫名有些难受,便也沉默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官爷说的对,家主确实是愤然一跃。”
众人回身,看到一老翁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你是?”
老翁拱手作揖,声音沙哑而清晰:“老朽是这白鹤园的马倌,姓张名合,侍奉孙家已有三十余载。”
李值云打量着他,看到他已鬓发霜白:“如此说来,孙白确实死于坠楼?”
老翁点头:“那夜,家主被一群蒙面人追至此处,步步紧逼,无处可逃。他情急之下,纵身一跃,潦草收场。”
李值云眉头紧锁:“可知蒙面人的来头?”
老翁摇头叹息,眼中含泪:“家主生前曾私下说过,园中藏了件紧要物什,惹来了祸端。那蒙面人穷追不舍,怕是冲着那物什来的。”
刘晃跨前一步,火把映着他紧绷的脸:“物什?什么物什?”
老翁苦笑:“老朽若知道那是什么物什,早就没命了。这条腿,就是被他们打断的。”
小豌豆警惕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也是冲着那物什么来的,再对你拷打逼问?”
老翁抿唇而笑:“各位官爷,跟他们不一样。”
李值云抬起眉头:“哦?你缘何知晓?”
老翁拱了拱手:“您忘了,老朽是马倌,能辨认得出,马身上的烙印。各位,是京中大理寺来的吧?”
李值云浅笑,虽不言语,却是默认了。
老翁郑重其事的躬下身来,“老朽猜想,家主所说的紧要物什,或许是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前年中秋,参与集会的人员名单。”
李值云抬手,指向了那道凌空而开的门,“不妨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开这道门吧。”
老翁看着李值云的关切貌,低声而笑。
“没有那么玄虚,您可真是疑心生暗鬼了。”
“这四楼,原是赌场,风水先生说,不开窗的好。虽不开窗,却在此处建了个观景台,所以辟了道门。”
“您也就是晚上来,若是白天来,就约摸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南边三里地,是乌池盐场,过去栖息着好些白鹤。特别是冬日雪后,从这观影台望出去啊,跟仙境似的。”
“所以这栋楼,才叫观鹤楼。”
听了这话,李值云释然而笑,“那后来,为什么又拆了呢?”
老翁道:“因为白鹤没了,不知道迁徙到哪里去了。再加上天降暴雷,劈坏了台子一角。原本是说,拆了重建,可还没来得及,家主也没了。”
老翁的声音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可听到耳中,却激起一抹酸涩。
也许用最为平常的语气述说遗憾,才是真的遗憾吧。
小豌豆揉揉酸涩的鼻尖:“那在主楼供奉白鹤,是希望白鹤早些回来吗?”
老翁眉目顿开:“姑娘聪明呐,这些白鹤,可是祥瑞。老辈子都说,那片盐湖就是白鹤化成的。”
李值云登时想起香炉里的两根香,这便问道:“那为何只上两根香,不是三根?”
老翁答道:“是家主在出事之前交待下来的,老朽也不清楚。”
李值云提起了精神:“他还交待了什么?”
老翁顿了一下,慢慢说道:“家主还跟老朽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有那个紧要物什在,白鹤园就算败落了,也不会被夷为平地。”
李值云凝眸静思,分析这话中潜藏的深意。
“若说这紧要物什只是个名单,恐怕并不足信。前年中秋参与集会之人,不是有大量侍婢瞧见么?”
老翁沉声说道:“当夜集会,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散了,只留下寥寥几人。当时清了场,连老朽都不可近前,捉到个偷听的琴姬,即刻就被拖下去了。”
琴姬!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好似中了一霹雳!
刘晃急忙从怀中掏出画像:“可是此女?”
老翁接过,来来回回的看了一看,随即用干涸浑浊的眸子扫视着大家:“是她,此女名叫玉川。各位爷是怎么知道的,她不过是养在园子里的一个琴姬罢了。”
听到此话,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半口气,浑身都通畅了许多。
李值云冷声:“你先不要问我等是如何知道的,你且说说,后来是怎么处置她的。”
老翁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从那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李值云挑眉:“那本官怎么听说,当夜园子里做了一道清蒸美人呢?”
老翁先是一怔,随后大笑着摇起手来:“哈哈哈,没有的事,那都是下人们以讹传讹,编出的瞎话!”
李值云不信:“该不是你为保家主声誉,不肯如实相告吧?”
老翁收敛笑容,直直的看着李值云:“大人,您在谈公事的时候,还有闲工夫取乐吗?所谓琴姬,不过是个雅称,说白了,就是个家伎。又在贱籍,又是奴籍,随便杀上一两个,不妨事的。”
听了这话,可把小豌豆气坏了,小拳头都握住了,跟俩粉包子似的。
李值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如此说来,这个玉川只是下落不明了。可是当夜消失的伎人,应该不止一个吧?”
老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听说清吟小班丢了个人,后来一直没找到。但这跟园子没什么关系,保不齐是她自己逃跑了。”
李值云示意刘晃:“给他画押。”
老瓮张合画过了押,一行人这便出了观鹤楼。
时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孙白留下的“紧要物什”。
孙白之死的秘密,以及琴姬玉川,歌姬莲生后来的去向,也许都藏在这紧要物什里。
可是一连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所有人一手灰,坐在花坛边唉声叹气。
瞧着天色渐暗,今儿又要到头了,再用这个笨办法找下去,可真不是个事儿啊。
小豌豆咬着一根甜草,已经累到双目失神,可突然之间,大眼睛又迸出光芒来!
她看到了一只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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