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值云不气不恼,用话挡了回去:“常言道,举贤不避亲。我看这崽子,要剑走偏锋了。”
“哟,崽子……好亲亲,好爱哟……”
沈悦一边调笑,一边手舞足蹈,惹得同僚们哈哈大笑。与此同时,小豌豆也眼波一漾,知道“凶犯”是谁了!
还没去勘察现场,就知道“凶犯”是谁了?
没错,小豌豆自有她的道理。
尽管在家恶补了几天刑侦学,可小豌豆心里清楚,连皮毛都没摸着。说不定从书摊上买来的教材还有误呢,要是起了反作用就更糟糕。
她看到田画秋,从地上捏了一捻极细腻的土,吹到了琉璃杯盏上,从而显现出一个完整的指印之时,便知道这个路子行不通了。
既然专业方面是空白,那不如反其道行之,从源头上入手。
所以经过观察,大致摸透了四位考官的外貌以及性情,也就对答案了然于心了。
半个时辰后,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四个考官回到现场,站的笔直,留给考生们一些查验的时间。
田画秋正是通过比对每个考官的指印,最终自信满满的在答卷上写下了答案。
还有的人,通过鞋印,以及其他的线索或手段给出答案。
至于小豌豆,刚才进入模拟现场的时候只是随意的走了两圈而已,生怕看到所谓的线索,被自己的“半桶水”干扰了正确答案。
在很多时候呢,要么精通,要么完全不懂,半桶水反而是最坏事的。
她给出的答案是,沈副司,沈悦。
为什么?
因为人生如戏,恰如戏台上的年轻旦角一般,她们最想演的角色,不是大家闺秀,不是豪门贵妇,而是一个风华绝代的**。
而沈副司,说笑逗闹,满腔激情。外在活泼风趣,内在乖张不羁。
身在官场,多有掣肘。所以他大概也想叛逆一次,纵意一次,演一回杀人犯吧……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刚好是端午节。
苏娴欢天喜地,双手接过了泥金帖子,再塞给了邮差不少的喝茶钱。
随后关上医馆,带着小豌豆出去狂欢庆祝了。
也许是白天玩的太过尽兴,吃的粽子又不好消化,到了半夜,小豌豆开始发烧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座拱门垂花的宅院,风格十分绮丽婉约,与京中的建筑孑然不同。
画面一闪,梦中的自己,好像也在睡觉。
躺着的,是一张临窗的大木床。翻了个身,小手握住木床的围栏,还感觉凉生生的呢。
正要闭眼,两个人的对话就遥遥的飘进了窗子。
“娘,我爹呢?”
“井里呢。”
“哈,那我姐呢?”
“陪着你囡囡睡觉呢。”
“那……”
“怕什么,老帮头有风头眩,是他自己头晕,不小心跌进井里的。”
“我姐这回回来,是来抢家产的吧。”
“咝,要不这样吧……”
“怎样?”
“明儿你去……”
后来两人说什么,就听不见了。
但小豌豆预感很差,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悲痛的事情。她在梦里哭,也在梦中梦里哭,直到被苏娴摇醒。
“乖乖,起来喝药,喝完就不烧了。”
小豌豆睁开泪水凄迷的眼睛,这才发现满脸是泪,枕头都被濡湿了。
“怎么哭成这样啊?做噩梦了?”
苏娴的脸庞映着橙色的烛火,是那么温柔可亲。
小豌豆吨吨吨地喝完了药后,看着苏娴直楞楞的问道:“姑姑,我们是不是姑苏人氏啊?”
苏娴明显一惊:“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豌豆答:“我做了个梦,梦里头有人在说话。他们的话里,有老帮头,囡囡,这些词语,不正是姑苏方言吗?”
苏娴眉头颦蹙,各种情绪如暗流一般,在她的脸上涌动着。
她躺上床来,把小豌豆搂进了怀里,“都梦见了什么?全都跟姑姑说说吧。”
余惊未定的小豌豆没有想太多,便把梦境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娴。
苏娴听罢,更是眉头深锁。
傻孩子,你这不是梦,而是你真实听到过的,真实经历过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才三岁,所以记得不清楚,只留下了一些难忘的片段。
记忆潜伏至今,转化为梦境呈现。但好在,你只以为它是梦……
想到这里,苏娴柔声安慰她道:“好神奇的梦,怪不得把我们吓成这样呢。可咱们并不是姑苏人,而是孟城人,你的户籍册子上都写着呢。也许是小的时候,姑姑带你去姑苏游玩,你就在不经意间,记下了囡囡这些词呢。”
小豌豆抬起眼睛:“那我爹娘呢?他们真的是去南洋经商,一走就再也没有音信?”
苏娴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是啊!把我们小可怜撇在家,跟姑姑相依为命。”
小豌豆点头,相信了姑姑的话。
其实有的时候,作为一个孩子,他们更愿意无条件相信抚养者的话。
瞧着怀里的睫毛精安生了,这便轻拍起来,哄她睡觉。
可就在睡着的前一刻,那双闲不住的眼睛又睁开了,“对了姑姑,今儿是端午,为什么小姑姑没回来呀?”
是呀,今儿等了她一天,为什么没回来呢?
不是说好了,过来拿玫瑰盐的分成么。
端午三天假,清早起来,李值云悠闲的在院中打了打拳。
刚寻思吃点什么,沈悦就提着肉丸胡辣汤和水煎包回来了。那辛辣的胡椒香味,直往鼻子眼儿里钻。
“哟,会吃呀,旁人都是胡辣汤配馍馍,或者是油炸鬼,只有你配水煎包。”
沈悦哼地一笑:“在我们老家豫州,水煎包才是胡辣汤的正妻。其他的,都是小妾。”
说着话,就招呼大家过来,“吃饭了,过来吃早饭了!来晚的可没有啊!”
上了桌,宋培端着胡辣汤默默出神,半天了,闷闷的哼了一声,“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京城安个家。”
沈悦噗嗤一笑:“我和李司台还没有呢。”
宋培吐了口气:“您二位才上任多久啊,半年而已。再过半年,就买得起了。不像我,一个月除去花销,再往家寄一点,一文钱都存不下。”
沈悦一嗤:“买房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群人中,也就老刘和罗仵作有房。”
李值云接过话来:“刘指挥是京城人氏,自然有房。倒是罗仵作,他买的那座小院,我瞧着很好。又便宜,又干净,位置也不算太远。”
沈悦笑得灿烂:“罗仵作五十多了,那可是大半辈子的积蓄。怎么不远啊,干南城去了都。”
说着说着,罗仵作居然提着公文箱来了。
“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今个儿休沐,你怎么来了?”
罗仵作朝李值云拱了拱手:“李司台,属下刚刚查明,毒杀冯小娥的除了砒霜以外,还有一味从枇杷仁中提取的毒药,特来回禀一声。此毒为无色液体,略微带些苦杏仁味。属于快毒,毒发时间快则二十个数,慢则半盏茶的时间。中毒者首先呼吸不畅,从而意识丧失,最终死于心肺衰竭。”
李值云放下筷子:“所以邻居王大娘说,冯小娥哭声短促,喘了几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