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还未完全黑。
时音处理完公司那边的事,合上笔记本电脑,见手机弹出消息,是韩湛发来的。她睨了一眼,依稀扫到‘窗外’等字眼。
她没理。
关了手机。
起身打算下楼。
路过落地窗的那刻,鬼使神差地,时音又停了步子。站在窗前,望向白茫茫一片的后院。穿着黑色大衣的韩湛身影映入她眼帘,他行走在雪地里,地面留下许多他的鞋印,从她的高度看过去,是个很大的数字:“687”
中间新堆了个雪人。
举着白旗。
无声地在说:“错了错了。”
时音被他逗笑了,眉眼上扬笑出了声。她折回沙发旁,拿起手机点开与韩湛的聊天框,对着窗外实时拍了张韩二与雪人同框的照片,敲字发过去:“雪人好丑。”
韩湛秒回,“雪人旁边那个讨人厌的黑衣男是谁?”
时音:“是讨厌鬼。”
韩湛:“竟然敢惹我老婆生气,我找个时间收拾他!”
时音:“支持。”
对方输入了好几次。
却没消息发过来。
就在时音打算说句什么的时候,韩湛那条编辑了多次的内容弹了出来:“媳妇儿,原谅我好不好?/星星眼表情包/”
他不适合这种可爱的表情包。
很违和。
不符合他的人设。
以至于这个眨眼睛的软萌小猫表情包发来的那一瞬间,时音就被逗乐了。她抿了抿唇,眉眼间浮现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葱白的手指敲击键盘,回:“剪一个囍字窗花还给我。”
……
时音的那条回复本质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没真想要韩湛去剪一个囍字窗花。
翌日。
年二十九的早晨飘着小雪。
时音照常八点下楼,沿着台阶往下走,没走多少步,一楼大厅里的景象攸地撞进她眼眸中,她怔住了。望着数不清的剪纸,定在原地久久没迈动脚步。
晨曦的微光洒落进来。
光影昏暗。
她仿佛看见了韩湛坐在客厅地毯上,剪了一夜的窗花。从最开始歪七扭八的图案,剪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时音走进客厅。
从无数剪纸中穿过。
那架她常躺的贵妃椅沙发上,放着一张最漂亮的红双囍窗花。
时音走上前捡了起来。
举高到眼前。
柔和的阳光从囍字镂空处透射进来,落进女人暗淡的杏眸里。时音注视着这抹光芒许久,佣人与她问好,她才回过神。
她仔细收好手中的窗花。
环顾四周。
并未见到韩湛的身影。
“他人呢?”时音问。
“先生出门了。”
“这么早?有说去哪吗?”
“跟陆先生一起走的,具体的地点没有说哦太太。”
时音点头。
她折返二楼主卧,走至梳妆台前,从抽屉里翻找了个合适的相框,将这张红双囍的窗花平整放了进去。随后又去了衣帽间,拿出装有那套改良款中山装的礼盒,看了眼里头的衣服和写好祝福语的卡片,确认无误,绑好礼品绳子,放置在旁边的高柜里。
恰逢管家来敲门。
早餐做好了。
请她下楼去吃。
时音应了声,离开的时候按亮了手机,找到韩湛那灰扑扑的微信头像,编辑内容发了过去。
……
彼时。
Tank400车厢里。
昨夜几乎整宿没睡,韩湛靠坐在副驾驶座椅上,微阖着眼。手机震动响铃扰了他休息,男人眉心皱了几下,显然不悦。低眸看向亮起的屏幕,瞥到时音的微信头像,韩二顿时有了精神,坐起身的同时点开手机。
“”
“剪纸我看见了,我也收下了。”
“(西红柿鸡蛋手擀面图片)”
“韩叔做好了早餐,你外出忙事情,也要记得吃早餐。”
她发了四条信息。
有图有文字。
韩湛照着她的方式,举起手机拍了张车前方十字路口的实时图片发了过去:“我和陆承去一趟城南的烟花市场。”
时音:“你左手伤还没好,能开车吗?”
韩湛:“陆承开。”
韩湛:“(陆承侧脸开车照片)”
时音:“注意安全,韩叔说下午包饺子,你要一起的话,我们等你。”
正在开车的陆承第三次偏头看身旁的好友,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还一脸躁气,低头看了眼手机,眉宇间的阴郁全然散去。
“时音给你发了什么?”陆承问。
“这么喜欢窥探夫妻隐私?”
“有病。”
韩湛呵了声,“不跟你这种单身的人计较。”
陆承无语。
一脚油门驶过面前的路口。
车子途经城市中央的LED大屏,上面展示着时氏新上任不久的总监时音设计出来的第二系列新春款男士中山装,由于市场太过火热,商品供不应求,排单量都到明年年底了。
陆承看到这衣服的时候,副驾位上的韩湛也看到了。
几乎是一瞬。
某人脸色沉了下来。
喜悦没了,得意也没了。
这回换陆承笑了,他握着方向盘,就算分心开车,也要转过头去笑韩湛:“不是很开心吗?怎么看到这套衣服就忽然冷脸?”
这套由时音原创设计的中山装,领口绣有青竹。
隐喻着宋斯年。
这点八卦消息陆承也是在上流圈子的群里偶然得知的,他能知道,作为时音法律意义上的丈夫,韩湛必然更加清楚。
如此。
陆承笑得愈发灿烂,“没关系啊,她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你,但跟她领证的人是你。而且你不是觉得她有点喜欢你了吗?说不定再过个三五年,你就能分走她心里宋斯年一半的位置了。”
韩湛沉默。
脸冷得远胜过窗外的寒冬。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时音对韩二压根儿没男女方面的意思,顶天了也就是契约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友善和尊重。也就只有韩湛,觉得时音对他有感情。
韩湛是下午回的北山别墅。
买了许多烟花。
佣人们帮忙从后备箱搬下来。
时音不清楚韩湛去城南烟火市场期间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他下车时脸色不好。她询问陆承,对方说:“男人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时小姐你放心,过一夜他就正常了。没人能比韩二更乐观,他睡一觉,就又是那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嘻哈样。”
陆承和韩湛是多年的挚友。
儿时就认识了。
论说了解,除了韩叔,没人比得上陆承。他说的话,肯定也有道理。但时音还是觉得,就算是天生的阳光开朗积极向上,自愈能力远超普通人,也会有情绪低落、需要安抚的时候。
就像阿修。
它是国际部队的军犬。
已然超越同类,拥有强大的精神世界。
即便如此,它还是会受伤,会疼会累会产生心理疾病。许是时音自己患有这类病症,明白这种困顿的痛苦,所以她更加希望,世界上每个不坏的人,都能拥有笑脸。
送陆承离开,时音回了屋子。管家说韩湛困了,在书房休息。她点了点头,去了趟厨房,十来分钟后拿着一盘小兔子形状的苹果上了楼。
书房不设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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