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禾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维持着脸上的柔和优雅,喊道:“音音,你来了游轮晚宴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呢?姐姐好让人去照顾你呀。爸妈前两天还念叨,说你搬出时宅一个人在外边住不安全,想把你接回家。”
这边。
隐没在墙角背光处的韩湛低眸扫了眼身前的时音,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就伸手将她推了出去。时音踉跄了几步,站稳脚跟,逻辑清晰地回复金百莉上一个问题:“结合您半生的奋斗史,我选择了中国的翠筠竹。”
“玫瑰有花期,春开秋谢,竹子四季常青,屹立不倒。女子也一样,容貌只是点缀,走得更远站得更高才应该是毕生追求。”
“选用竹子的那天我刚好在看您竞选议员时的录像,在一众男人中脱颖而出,仿若青竹立于万花丛中,他们会随着季节而凋零,您永远都不会。”
“我想未来若是能多一些像您一样的女性上位者,世界应该会更美好。就像这间套房一样干净,没有呛人的烟味儿,没有霸凌似的酒局。”
金百莉笑了。
她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说话的人,年纪轻,眼界却开阔。长了一副任人欺凌的娇弱小白花样子,骨子里倒是藏着坚韧。像是被打压了很久,终于背水一战开始反击。
金百莉再开口,说的是中文:“三个月前的鱼尾款礼服也是你做的?”
“是的。”
“很漂亮,包括今晚这一条,我都很喜欢。”金百莉偏过头,视线落在时音后方的韩湛身上:“韩少,鸽血摩洛哥红宝石戒指送给你了。”
也是这一刻,时青禾才发现套房里竟然还有个人。
是韩湛!
时音什么时候跟韩湛扯上关系了?
时青禾被‘请’出了套房。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凌厉的风迎面甩在她脸上。坐在轮椅上的时青禾气得手都在发抖,粉底都掩盖不住她苍白下来的脸。
相信不用到明天,京城圈内外所有人都会知道给金百莉设计的两条礼服都源自时音。她时青禾窃取了妹妹的原创成果,并署上自己的名字。
她会沦为笑柄。
变成众人嘲笑的对象。
一想到曾经那些比不上她的人会在暗地里讥讽她,时青禾就恨不得撕碎时音那张乖纯无辜的脸!从前总是蜷缩在角落,被人欺负也只会偷偷抹泪,如今胆子变大了,堂而皇之地来抢她的东西!
“大小姐,我打听到了消息。”孟希朝她走来,见她难看到极点的表情,没敢太凑近:“韩二少求取金百莉女士的一枚红宝石戒指,答应帮她找真正设计出鱼尾裙的设计师,二小姐应该是被韩二少弄上的游轮,带到金百莉面前。”
原来是这样。
她说呢,时音哪来的胆量和本事敢做这事儿?搬出时宅后时音性格是变了些,言语尖锐怼人,但也改不了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毛病。
这些都不重要,目前最关键的是保住她在时氏的地位:“孟希,把你手里的两个设计稿署上我的名字提交去产品部,作为下个月公司上市的新品。”
孟希手指紧了紧,忍让地听从吩咐:“好的。”
……
接下来的两天,时家姐妹成了热点话题。
圈内人纷纷八卦。
娱乐新闻也在报道。
皇家游轮晚宴已经结束,时音是下午回的北山别墅。她去后湖给阿修送餐,陪着狗子在草坪上小跑了几圈。它在战争中受了太多伤,身上许多旧疾,最严重的是曾经断裂过的后腿,即便骨头接上,也没办法像正常犬类那样奔跑行走。
时音上网搜了许多资料,也在找寻技术优异的兽医院。
她回了屋。
躺靠在贵妃椅沙发上看手机。
各大资讯平台刊登出了金百莉女士今日上午出席的ZM两国文化交流会议的照片,她身上的这条高定礼服也被扒了出来,清晰地写着它的设计师:“时音。”
这是时音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媒体网络上,进入大众视野内。设计圈子也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大家都在说,三个月前凭借‘鱼尾裙’登上新秀榜的时青禾是假冒的,真正的紫薇星是时家二小姐。
公司的大小微信群里同样热闹。
同事们嚼着舌根。
不外乎说的是副总监时青禾盗用设计部小员工时音的作品,行为可耻。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时音在群里潜水,默默窥屏,看了会儿自己的热闹。
“叮!”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
时音点了进去,是由时氏人事部经理发来的任职聘书:“经股东大会商议,多票表决通过后,提拔您为设计部副总监,望您再创佳绩,与公司共同进步。”
她点了确认。
接受聘书。
曾经被时青禾几滴眼泪就抢走的位置,她拿回来了。这只是她的起步,绝不是终点,时音要的也不是打败时青禾,而是时父的那把椅子。
说起时父,男人的电话就拨了进来:“音音,今天是大雪节气,回家吃个晚餐吧?”
夺家产。
必然要一步一步来。
在没有达到能让时氏夫妇非她不可,向她低头的那天,时音就还得和他们打交道,隐藏锋芒,适当地迁就。为了钱和未来,她能忍。
“好。”时音回。
“你现在在中央公馆吗?爸爸到你租的小区楼下了,接你回家。”
“不在。”
“……”那头的人停顿了片刻,还是耐着性子慈爱说:“那爸爸在家等你,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走路看路哦。”
时音回了个行,利索挂断了电话。
有人也许会说,她的父母对她不算差,得知她命中带晦气没把她送人,平时也轻言细语跟她说话。只有时音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摧残。
少时她不懂,觉得爸妈对她虽不及姐姐那么好,但也把她当女儿,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家,她就该加倍感恩。一边痛苦地不满父母的偏心,又一边心疼父母而次次退让。
直至登山事故发生。
时青禾残了。
她明明也是那场意外事件的受害者,只因为她没有断手断脚,所有的罪责忽然就都落到了她头上。爸妈私下的窃语就像刀子,剜着她的血肉。宋斯年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犹如利刃,抽扒她的筋骨。
顿悟就在那一瞬。
时音懂了,人善被人欺,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爸妈是时青禾的,宋斯年也是时青禾的,她孤身一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时音从贵妃椅上起身,回主卧换了套衣服,在玄关穿鞋时与管家交代了句:“韩叔,今晚不用做我的餐,我回一趟时宅。”
“好的,您自己开车吗?”
她瞥了眼置物架上的保时捷Macan车钥匙。
韩湛送的。
她与他是隐婚,不对外公开。时氏夫妇也不知道她私下把自己嫁了,还在跟宋家筹备着明年她和宋斯年的联姻婚礼。
时音:“我打车去就好。”
抵达时宅是四十分钟后的事。
许是时氏夫妇特意交代,佣人们都热情恭敬了起来,见她进院子,立马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小跑着到她面前:“二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太太都在家里等您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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