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在工厂的日子》
第36节

作者: 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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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胖姐说的话,想起顾少辉想送她自行车,自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好过,姜雪心里是感动的。
  初中没读完就在家里跟着父母务农,帮忙做家务。
  读书时也没谈过恋爱,二十三岁相亲结的婚,嫁的人竟然是一个同性恋,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得到一丝温暖。
  出来打工后,突然有一个男人想要对她好,她能不感动吗?
  姜雪做梦都想要一个男人对她好,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有一个男人抱着她睡觉。
  可是,想归想,她真能接受别的男人吗?

  不,不,她出来只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和儿子,供儿子读书。
  接下来两个月,一晃而过。
  姜雪和方茵在安安厂做了两个月临时工。
  她和厂长李冬梅、王艳都相当熟悉了。
  厂里开始有货做了,她和方茵去做临时的时间少了。
  李冬梅记了姜雪表姐的手机号码,说是需要姜雪帮忙时,方便联系她。
  这天上午,姜雪在厂里上班,突然表姐走过来,把手中的电话递给她,“你临时厂的厂长找你。”
  姜雪接过来,举着手机,对着话筒说道:“是冬梅姐吗?”
  电话那边传来李冬梅的声音,“是我,小雪,你今天有空吗?”

  “冬梅姐,我今天可能没空,我现在有很多货做。”
  对方沉思了一下,说道:“你能不能请假过来帮我?”
  姜雪皱起眉头,“你们那边的活很急吗?”
  “是的,主要是有两个员工,一个老家有事辞工了,一个生大病请假。现在有一批货要贴牌,货期要到了,挺急的。你能不能请假几天过来帮帮我?”

  想着厂长平时对她挺不错的,姜雪略一思考,便答应下来,“好吧,我去请假试试看。”
  “这样太好了,小雪,谢谢你。你下午能来最好。”
  “好的,拜拜。”
  挂掉电话,姜雪把手机拿去还给表姐。
  李欣收回手机问道:“临时厂厂长找你干嘛呢?”
  姜雪回应道:“她想让我请假几天去帮忙几天。”
  “那你是不是答应了?”
  “是的,我就去跟蒋平请假,下午就过去。”
  李欣皱起眉头,“蒋平能答应你请这么多天吗?”
  “我想他会的,我们加花面有五个人,我请假几天他应该会答应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说说。”
  姜雪离开表姐这里就四处去找那个新来的管理蒋平。
  很多人都说蒋平不会管理,他不会安排,追货速度很慢,比起姚梅差多了。
  在他的管理下,整条组的出货量,上个月一组比二组少了好几千件。
  而且他特别好色,不但色眯眯地盯着女员工看,还用身体故意去触碰。

  有好几次姜雪在加着花面,蒋平过来跟她说话,故意用身体磨蹭她,还用言语挑衅。
  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话,姜雪是不想去找蒋平的,但现在没办法,答应了李冬梅的请求,只能硬着头皮去。
  找了整个车间都没有看到蒋平,最后在开水间找到了他。
  这货蹲在厕所门口抽着烟。
  姜雪没好气地说:“管理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好找。”
  “你找我什么事呀。”蒋平笑嘻嘻的,一双眼睛不老实的往姜雪身上打量。
  被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看,姜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非常不舒服,“我想请假几天。”
  蒋平吐出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你想请假,你有什么事?”
  “我有事。”
  “什么事?你不说我就不批。”
  姜雪一时还真说不出请假的理由,她总不能说请假是为了去别的厂帮忙吧。
  最后只能说:“你就别管,我就请假几天。”

  “你不说出请假的理由,你叫我怎么批?”
  姜雪知道蒋平这是在为难她,他们华泰厂只是一个中等厂,没有什么严格的厂规,平时请假只是跟管理打一下招呼就好。
  “你不批我也要请。”她说着就转身出来。
  姜雪从开水间出来,回到车位上,气呼呼的,刚才蒋平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总是落在她的胸口上,而且还不给她批假。
  没一会儿,蒋平走过来,在姜雪身旁小声说道:“想要我批,你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休想。”姜雪想都不想的说。
  “你就不想听听,我是什么要求吗?”
  “那你说?”姜雪板着脸。
  “我的要求就是,你请我吃一支冰棒。”
  “就这个?”她有些意外,他竟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是的。”他笑着点点头。
  “那行。不过我下午就不来了,得等我回来上班才给你买。”
  “只要你记得你欠我一个冰棒就行。”蒋平背着手走开。
  中午下班吃饭,姜雪三两下就吃完饭,一个人走出厂门口。

  来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顾少辉。
  他和厂里另外一个男的蹲在地上抽烟,看到她出来,马上站起来,并露出讨好的笑容,“小雪,你这么快吃好饭啦?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吃得够快,顾少辉吃得比她还快,不会没在厂里吃吧。
  心里这样想着,姜雪嘴上却淡淡地说:“是啊,你们比我快得还快。我现在要过去临时厂。”
  她说完就走,不再理会顾少辉说什么。
  顾少辉怔怔地看着姜雪斜穿马路,消失在拐角处。
  “少辉,别看了,她走远了。”一旁的老乡顾康提醒道。
  顾少辉讪讪一笑,重新蹲下来,又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少辉,不是我要说你,平时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泡妞,也不和我们去暗巷,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你就变了,设方想法的想要泡对方。懂不懂,我们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代,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去暗巷消费三十块钱就好。都比你这样苦苦纠缠人家的强。”顾康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不懂。”顾少辉张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姜雪走在溪北南一路上,想起刚才顾少辉看她的眼神,心里很矛盾。
  这两个月来,他每次看到她都表现得很热情,想方设法地想要和她说上话。
  有好几个晚上姜雪去临时加班回来,顾少辉偷偷地跟着她,怕她下班太晚回来的路上不安全,所以想要暗中保护。

  人非草木,顾少辉的所作所为,姜雪原本坚决的心早已出现动摇。
  宿舍里所有姐妹都知道顾少辉在追求她了,众人都被他的毅力征服,都来劝她不要对他太冷落,即使不做情人,做朋友也好。
  她们觉得姜雪的婚姻太不幸了,认为即使她在外面有情人也无可厚非。
  做人不能太死脑筋,不要一味苦了自己。

  姜雪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但她知道自己快坚守不住了。
  他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敞开心扉接受他,两人还做了没羞没臊的事情。
  想起这些,姜雪脸上羞红。
  她知道自己早晚会被对方拿下。
  来到安安内衣厂,刚走进大门,姜雪听到有人在喊她,四处张望,看到厂长李冬梅站在大厅门口对着她招手。
  门口两边走廊柱子旁有好些男的,或站或蹲,无一例外都在抽着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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