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她就开始哭起来。
傅瑾安是她从小看大的,他没有妈妈,还因为自闭症不会说话,已经够可怜的了。
南初心里虽然很紧张,但还是拍拍鹿呦呦的手背说:“别担心,我去看看。”
她走到傅老爷子面前,怕他太担心,赶紧安慰道:“傅爷爷,您身体刚恢复,不宜着急上火,赶紧回房间休息,我进去看看安安。”
傅老爷子眼眶通红:“好,辛苦你了。”
南初拿着钥匙打开傅瑾安的房门,他以为他会因为难受,在床上躺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傅瑾安一个人坐在画板前画画。
画纸上有两个人的画像,一个是傅瑾安,一个是她。
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和妈妈。
看到这一幕,南初所有的坚强全都崩掉了。
眼泪顺着脸颊奔涌而出。
她慢慢走到傅瑾安身边,蹲下身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喊他:“安安。”
听到她的声音,傅瑾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眼眶里逐渐盈满了泪滴。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光滑的脸蛋淌下。
唇瓣不停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妈妈。”
再次听到他喊她妈妈,南初再也绷不住了。
她一把将傅瑾安抱在怀里,大手轻抚着他的头,柔声哄道:“安安,我在呢。”
这个时候,对于南初来说,无论傅瑾安想要什么,她都想给他。
哪怕她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很危险。
傅瑾安滚烫的小脸在南初怀里轻轻蹭着,小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用祈求的眼神看她:“妈妈,不走。”
南初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头:“好,我不走,安安听话,生病了就要吃药,不然身体就烧坏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傅瑾安哭着点头。
看到他终于说通了,鹿呦呦也跟着哭起来。
拉着他的小手说:“安安,你是想吓死姑姑吗?你要是有什么事,你爸爸的我把我皮剥下来。”
傅瑾安紧紧抱着南初不松手,哪怕给他量体温,给他打点滴,他都不松开。
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南初心口就像刀绞的一样疼。
那天她被组织派去支援前线的时候,她的儿子也这样揪着她不放。
他好像知道什么一样,哭个不停。
但前线一次次发来催促,南初一狠心就把孩子给了保姆。
她拎着急救箱就冲出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是他们娘俩最后一别。
或许小孩子有灵性,知道她一走,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才揪着她哇哇大哭。
那个画面跟现在很像。
她当初放下了儿子,后悔终生。
这一次她再也不能放下傅瑾安。
傅瑾安高烧41度,但他一直强撑着身体不睡觉,眼睛盯着南初看。
南初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问:“安安,你现在身体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阿姨不走,一直看着你,好吗?”
得到他的承诺,傅瑾安还是不放心,滚烫的小手拉住南初。
他要跟她拉勾勾。
南初拉着他的手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来,我们再印个章。”
做完全套动作,傅瑾安才放心。
他烧得实在太高,眼睛早就没有精神。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南初一边帮她物理降温,一边问鹿呦呦:“安安的妈妈为什么不管他?”
鹿呦呦叹了一口气说:“我哥说她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安安就是我们家的一个迷,我哥出趟差回来,就抱着一个孩子,说是他的儿子,他妈妈死了,以后他来抚养。
我们大家都很纳闷,我哥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孩子。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他从哪捡来的,后来看到安安越长越像他,这个疑虑就打消了。
只是不知道他和那个女人到底怎么了,也没人敢问,我外公问他,他都不说。”
听到这些话,南初忍不住攥了一下拳头。
难道傅时聿对安安的妈妈也像对她那样,后来女人受不了他的管控,自杀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想到这种可能,南初对傅时聿的恨意更加大了几分。
因为他的偏执疯批,不仅害得她怀孕不敢回来,还害得安安没了妈妈。
南初轻抚一下傅瑾安的小手:“他现在对妈妈的渴望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你哥就没想过什么办法吗?”
鹿呦呦无奈:“我哥那个人,看着斯文儒雅的,其实他就是一头犟驴,他不想做的事,我们谁都劝不动。
就拿桑桑这件事来说,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可我哥就是不信,非要满世界找,我也不知道他对桑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兄妹情。
本来我还想撮合你们两个来着,我哥对你也跟别人不一样,可我没想到你已经结婚还有孩子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失望,我想安安也是这种想法,所以才生病的。
南医生,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安安真的很可怜,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听到这些话,南初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那么一刻,想决定留下来陪着傅瑾安,可是一想到傅时聿曾经对她的伤害,她刚有的想法立即被压下去。
她做不到像只金丝雀一样,被傅时聿关在笼子里,没有自由,没有朋友,甚至连养一只小猫的权力都没有。
在傅时聿眼里,她必须全心全意爱他。
任何人和动物都不能分走她的爱。
哪怕是一只小猫都不行,更别提孩子。
曾经有太多的人因为跟她亲近,都被傅时聿伤害,她不想再牵连无辜。
南初淡淡弯了一下唇:“没关系,我跟安安很有缘分,他有事,我不会不管的,你先去睡觉吧,我在这里看着他,这个点滴估计还得几个小时呢。”
鹿呦呦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过来已经很折腾了,还让你陪着安安过夜,你去睡吧,我看着就行。”
“不用了,我怕他等会又找我,这个时候乱动,针头出血就不好了。”
听她这么说,鹿呦呦没再推辞。
她也实在太累了,跟着傅瑾安上了半天的火。
早就累得不行。
看到她走了,南初轻抚了一下傅瑾安的眉心,轻声说:“安安,你知道吗,阿姨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哥哥,他出生一个月就去世了,阿姨很想念他。
每次跟你接触,总想把你当成他,我们这样算不算双向奔赴,你把我当妈妈,我把你当儿子。
如果你爸爸不是傅时聿,我真想当你妈妈,可是因为他,我不敢这么做,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傅瑾安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发烧说胡话。
迷迷糊糊喊了一句:“妈妈。”
南初亲吻着他的手,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妈妈在呢。”
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敢这么做。
把傅瑾安当成死去的儿子,以解她的相思之苦。
打着点滴,又物理降温,傅瑾安的体温终于降到38度以下。
南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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