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妈翻过了一坎又一坎,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处,发现了有两棵大松树,上面的松果没有被人摘掉。
“二妈,快看!那有好几颗大的松果!”
二妈抹了一把汗水,“勇娃子,你的眼睛挺尖的呢!”
“走,二妈,加快脚步!”
“二妈,看样子,我们今天又有盼头了哦,那棵树上不少哦!”
话不多说,开干!
腰间挂着那把爷爷传下来的镰刀,手心里吐了口水,搓了搓双手,朝着大松树爬!
“勇娃子,你慢点!”
爬到快到松树分叉的地方才发现,原来树冠上缠绕了一大圈刺!
手抓住尖尖的刺上,扎进肉里钻心的疼痛,但是我不能放手!
松树皮把我的肚皮摩擦得火辣辣的!
使尽全力向上爬去,此时的手掌已经被扎得鲜血直冒!
坐在树杈上休息了几分钟,才开始动手!
这棵老松树,因为太高,从来没有人爬上去过,上面的松果密密麻麻,压弯了枝头!
抽出腰间的小镰刀,清理了周围的刺,把松树枝头一阵咔咔乱砍,只留下光光的树干!
“你的手咋了,儿子!”二妈抓着我满是红色的手!
“没事儿,被刺扎了”!
全然不知道肚皮、手臂上的多处伤口,只沉浸在这棵树的大丰收上面!
“二妈,这棵树摘了这么多的嘛”
“你看嘛,整整的两大口袋!”
远处的天空一片黑沉沉的,云压得很低!一群群燕子低空飞行!
“轰隆”一声,雷声在天空中炸响!
“快点收拾东西,要下雨了,我们回家!”
我和二妈一人分了一袋子的松果,朝着山下走去!
“下雨了!”只听见对门山上一群人相互吼着下山来了!
雨来得那么急切,噼里啪啦,狂风暴雨它真的来了!
扑通!脚下没有踩稳,摔了出去!
“勇娃子,勇娃子,勇娃子!”,只听见二妈在后面急切地喊着我!
滚了大概7米远,我被一棵树挡下了,但是松果却散了一地。
“啊啊啊”随着雨声、雷声!
“二妈,我的松果!我的松果!”
“你伤着没,有没有事”,二妈不停地关心着我!
看着的摔倒的样子直接把二妈给吓懵了!
刻进我骨子里的不服输的狠劲儿,想起杨老师的那句叮嘱:任何时候不要放弃!
把背篓放平稳,迅速捡起散落满地的松果!
“二妈!走,回家!”
看着我的状态,二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雨水冲击着我的全身,手脚被泡得发白!
雨水夹杂着泥巴,一遍遍洗刷着我的伤口!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家里,浑身发冷,鸡皮疙瘩到处都是,疼痛的伤口,身体不受控制打起哆嗦!
“勇娃子,快去把衣服换了!过来烤一下”
冲进屋里,迅速把湿透了的,全是松油脂的衣服给扔了!
发现自己的大腿上、肚皮上、手臂上的皮被松树壳给磨掉了,还渗透着淡血水!
如果可以重来,现在再次经历那样的事情,我不会想第二次!不知道10岁的自己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我坚持的是10岁时候的尊严,靠劳动换来的堂堂正正的尊严!
吃完午饭,雨过天晴!我和二妈背两趟,把所有的松果卖到了双水村的小卖部!
5天的奋斗成果,一共968斤净重!
一共卖了290.4元!
当拿着这份沉甸甸的290.4元,内心是多么的满足啊!
本来约定好的和二妈两人对半分,但是她却多给了我20元,我一共拿到手165元!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桶金!165元的巨款!
想起曾经那些有钱的学生当着我的面吃方便面,炫耀得那个样子!
我把后槽牙一咬!
“谭阿姨,我要5袋方便面!”
“娃儿挣钱节约着花呀,不容易呀!”,二妈温柔地对我说道。
“二妈,咱们晚上改善伙食呀!”
我把剩下的160元,悄悄地交给二妈帮我保管,我对父亲已经没有信任!
我不知道这样是高兴还是悲哀!从此的我活得将会更加孤单!彻底成为那个野孩子!
回到家后,我主动跑到厨房开始生火,二妈开始洗锅烧水,时间好像过得如此漫长,那天的水怎么也到达不了100摄氏度,怎么也烧不开!
“呼,呼,呼”我用炊火筒使劲地吹个不停!使劲一吹,锅底的炭灰喷得到处都是!我妥妥地成为一只灰老鼠!
土酸菜、方便面的味道飘香四溢,二妈给我捞了满满的一大盆!
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那个晚餐的人生吃得真是酸爽!
当我20年后,自己挣钱的时候,同样的酸菜,同样的袋装方便面再也吃不出那个曾经的味道!
那个8月份的晚上,蚊子嗡嗡地叫着!老鼠跑得叮叮咚咚!为抢食相互打架!
黑夜是它们的,也是我的!思考着自己这样的家庭,我该何去何从!
因为我知道,我的未来只能靠我自己去闯!靠自己去拼搏!回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却成为我一生要强的缩影!
恍恍惚惚间,我看到了二爹:他拉着我到处跑,下河捉鱼,用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带着我上山打猎,给我讲着梅山大法的神话故事……
2003年的8月,父亲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每次回家除了做饭、吃饭,我和他基本上就没有更深层次的交流与沟通,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8月28日,父亲给了我150块钱,说是我的书学费!就离家而去!
“爸,150块钱可能不够哦,我记得上学期都是200多哦!”
“那我没挣的有钱,你和杨老师说一下,让他帮忙垫付一下,宽限几天”,父亲大口抽着香烟。
看到他抽的香烟换成了红塔山,10多块钱一条,我沉默了……
想着自己和二妈一起摘松果卖的还有160块钱,学费不够我就花自己的钱吧。
9月1日,我早早地起来,将牛儿赶上山坡后,一路小跑回家,准备去学校报名领取新书。
“二妈,给我一些钱,我今天要去报名”
“你老汉儿没有给你书学费么?”
“给了我150块钱,可能有点不够哦”
“那你要好多嘛?”
“100块估计就够了哈!”
二妈顺手从屋里给我拿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这是金钱的味道,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讲,好闻极了!
“给你,要我送你去学校不?”
“不用了,二妈,你忙!”
沿着河边的公路上,一大群小孩子朝着双水小学前进着,他们穿着新衣服,新鞋子!有说有笑!
而我只能孤独的一个人去学校!心里稍微的酸楚一晃而过,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
背着书包,就朝学校走去!
“黄小勇,你爸爸没有送你去学校吗?”,回过头一看,是自己玩得好的胡加开,他是我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朋友。
胡加开和我也一样,父母离异,但是他的父亲非常爱他,总是站在他的身后为他遮风挡雨。
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经历,有共同的命运,曾经也是被他人欺负的对象,自然而然,我们就有了很多共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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