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忙活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做好玉米粒的稀饭!
“你没长脑袋呀,放这么多玉米碎末,煮这么干!”
又是一连串的抱怨,这哪里像是一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怨妇!
这就是黄小勇的父亲,一个只喜欢打骂,而从不教他如何做的人!
黄小勇,坐在他的秘密基地,看着远处的大山,层峦叠嶂,环环相抱,看不清走出去的道路。
黄小勇,他的无助,他的迷茫,他的人生路到底在何方?
他害怕放假,害怕周末,只有在学校的日子才是快乐的!
六月的天气,到处蝉鸣,阳光炙烤着大地!
“下课,可以吃午饭了!”
一阵阵的嘈杂声后,所有的同学都拿着干粮到教室外面吃午饭去了!
那时候的我们,读书中午就是家里人给你弄一个在草木灰中烧的面饼,冷却之后十分僵硬,一咬就是一个牙齿印,难以下咽。
没有人给我做饼子,我也不会做,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只能先猛喝几口凉水……,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本,假装很爱学习,让别人觉得我很用功,来掩饰自己。
“黄小勇,你过来一下!”
我猛然抬头,看到杨老师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来,给你!”
我看着他,我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午饭递给了我。
是白面馍馍,用酵母蒸的白面馍馍,软软的,很蓬松,口感很好的那种。
我没有伸手去接,十岁的年纪,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自尊!
“老师,我吃了,你吃什么呀?”我带着哭腔问。
“不用你管,给你你就拿着!”
“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下课后其他同学都去吃饭,而你趴在桌子上!”
他把白面馍馍放在我的桌子上就离开了,估计他也不想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吧!
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尊严。
拿起老师给的白面馍馍,一小块一小块的埋头吃了起来,我害怕被别的同学看到,那味道真的是香啊!是那么的美味啊!
此刻的我,只能用“逃离”二字表达我的真实想法,逃离这样的环境,逃离这样的家庭……
但是对于10岁的我,谈何容易?
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久!
白天在学校,我尽可能的努力地学习;回到家,就努力干家务,学习做饭,学习做烧饼!
我这样,我只想被我父亲打骂少一点!
从此,我变得抑郁寡欢,不想和周围的伙伴们一起玩耍了,不想和他们交朋友了,我那糟糕的家庭,穿得脏兮兮的样子,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慢慢地,我变得特立独行!不想说话,不愿意说话!
“黄小勇,你咋的,被霜打了看你一天蔫的很(没有精神)!”
“你咋穿的烂裤子哦?”
“你咋又在饿肚子?”
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能看得起你吗?
面对曾经欺负我的那一群坏人,他们的冷嘲热讽,我完全不搭理他们,我也不想搭理他们!
你不反抗,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对你越来越过分!
“黄小勇,你为什么要打他?”
“我没有,昨天下午我放学就走了!”
“那他回来说你你打他了,他肚子疼!”
“你放屁,我没打就是没打”
同班的高飞,早上带着他爷爷,来到学校找麻烦!把老师叫来当面质问我!
高飞他爷爷曾经在外面做生意,是我们村的第一个万元户,家里盖起了我们村的第一户砖房!
每天上学,高飞都有2块钱的零花钱,看着他买的辣条,方便面,我们周围同学羡慕得不行了,但是他买的吃的从来不会给我们这些穷孩子分享!
“不是他,还有谁!你看他牛高马大的样子!”我本来就要比同班的同学大几岁,他们都觉得我爱欺负人!
“反正,我没有打他,你到底想咋的!我就烂命一条!”
因为内心万分委屈,被冤枉我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因为我的强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打的高飞,最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这就是人性,欺软怕硬!
“看碧波高涨”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既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 做好汉”
一首《男儿当自强》从录音机中飘扬出来,那天放学,发现父亲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听着录音机磁带。
一只手还端着一个小酒杯,好不快活!
那激昂的曲调,有点刺耳,仿佛就是一种讽刺!父亲根本没有听出歌曲的内涵和韵味!他作为男儿,何时自强过?
此时的他整天窝在家里,抽烟喝酒,等着别人请他做手艺,除了无所事事,地里的庄稼也不能种在时节上,丰收那就更是妄想!
“爸爸,我想买一个文具盒,只要3块钱就行!”
“啥子?你个祸害,你要那个文具盒有啥用!”
“莫钱!”
没等我继续说话,他就明确的拒绝了我!
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的文具,而我没有,心中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有啥用!反正我是没有钱买!”
“赶快做饭去!”
恍恍惚惚,给父亲煮了一碗酸菜面条!我就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一锁!
那间阴暗的房间,我躺在那个破床上:“我是他的儿子吗?老天为什么要对我如此不公?让我摊上这样的父亲?”
想啊想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夜真是漫长啊!
“勇娃子,快起来吃饭!”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我被二妈叫醒!
那天早上,二妈给我煮了满满的一大碗面条,还有两个煎蛋!
“二妈!”
“哎!”
此时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我的心情,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哗哗的流!
“快吃饭,莫要哭,对你身体不好!”二妈转过头,只听到滴答滴答声音,滴在锅中面汤里!
这是二爹去世后,二妈第一次叫我吃饭。应该是昨晚我和父亲的争执被他看在了眼里!知道我没有吃晚饭!
“拿着,中午吃!”
二妈早已用油纸口袋给我装好了土豆丝葱油饼!
“勇娃子,我听说我们村上的小卖部在收塑料瓶、啤酒瓶之类的垃圾,你放学了,可以捡,卖钱!”
听着二妈的话,我一下子清醒起来了,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因为我可以靠我自己的努力去买文具盒了!
在我的耳边想起了那首《男儿当自强》!
对,我是男儿,必须当自强!
那天,放学的路上,我一直拖着蛇皮口袋,一路上都在捡着塑料瓶,弄得自己满身的臭味,回家后让二妈帮我称了一下,3.2斤!
按照一斤5毛钱的价格,我可以卖1块6毛钱!第二天早上,二妈将他自己收拾的4斤多的塑料瓶一并给了我,抽了一根烧火的木棍,装了是4个大蛇皮口袋,挑着担子,向学校旁边的小卖部走去!
一共卖了3块8毛钱,花了3块钱买了一个粉红色的文具盒,花了三毛钱,买了3根我梦寐以求的辣条!
那一周,我每天在教室里除了学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捡垃圾塑料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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