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是呢!干爹本事大呢!哎,干爹您放心!”陈青连忙安抚,“我就算嫁了人,心里也一直有您。上次在我家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咱们还像从前一样。”
“谅你也不敢断!毕竟你肚子里还揣着我的种。”陈家旺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对了,你结婚我得去你家祝贺一下,顺带带点烟酒过去帮你撑撑场面,也让你爹娘高兴高兴。”
一听这话,陈青瞬间慌了——上次陈家旺去她家把场面搅得一团糟的事,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听他这话,忙摆手:“干爹,您这几天那么忙,就不用特地跑一趟了!”
“怎么?嫌我这个干爹给你丢人?”陈家旺眼一瞪。
“不、不是!”陈青急忙解释,“我是怕您累着。而且我结婚没大办,就请了家里几个人,也就一两桌饭,供销社的同事都没请。您一个人去,估计连个陪您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没意思啊。”
“哦?真是这样?”陈家旺将信将疑,“那行吧,不去就不去。别废话了,赶紧好好服侍我。”
“那、那行吧。”陈青心里满是不情愿,可又怕他在结婚当天再生出什么事端,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陈家旺则悠然自得地靠在床头。看着陈青俯身给他宽衣,他心里暗笑:哼,这点小把戏还想瞒我?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到时有你好看的!他望着忙前忙后的陈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第二天一早,陈家旺悠然自得地醒了。供销社里住宿舍的人本就不多,加上他特意让朱红军主任给陈青安排了个僻静住处,所以他每次进出都鲜少有人撞见,行事也没什么顾忌。
陈青帮陈家旺穿好衣服,他便凑过带着烟臭味的嘴,在陈青脸上亲了一下,说着“祝干女儿新婚快乐”就要走。
“干爹,你得帮我请五天假。”陈青忙拉住他。她心里盘算着,今天准备,明天催妆,后天正日,之后还要双回门、瞧亲,前后得要五天时间。
陈家旺满口应下:“行!别说五天,七天八天假我都能给你批下来,放心去吧。你真的不需要车子送吗?”
“真的不需要!谢谢干爹!”陈青说着,又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陈青自然是需要车子送的。若是没有上次陈家旺在她家闹的那一出,她巴不得让他派车来接,到时又能在邻里那显摆一下。可如今又怕他派车反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自己委屈点,挤公交车回去。
陈家旺心满意得地走了,陈青挤在公交车里,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想到终于解决了心头大患——不用再为怀孕的事被逼着打胎遭罪,还能顺顺利利嫁出去,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至于日后怀孕生产的时间差,她早算好了:孩子七个月出生,正好应了那句“七活八不活”的老话,到时就说供销社搬货卸货不小心早产了,准能蒙混过关。而结婚当晚的应付之法,她也早有经验,照葫芦画瓢而已。
这些细节都想得万无一失,陈青彻底放了心。
至于婚后要不要再和陈家旺往来、能不能彻底摆脱他,那都是后话;
就连孩子生下来给不给陈家旺,她也琢磨过——料想他也未必真在乎,到时候自己多奉承几句,劝他等孩子大些再认亲,他多半会答应。就算他非要孩子,大不了把孩子抱出来,再跟婆家讲说孩子失踪了,总能应付过去。
陈家旺以后有了新欢,自己年纪也大了,他未必还会揪着自己不放。再说,他过几年不得退休?一旦不在任上,谁睬他啊!
把这些事都归为“小事”后,陈青更安心了,一路上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回了家。
一进门,满院子的喜庆扑面而来:满屋的房上都贴着红纸喜联,鲜红的“喜”字晃得人眼晕。家里早已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搭起了四五桌临时酒席,就连二叔家的院子也帮忙加了好几桌,算下来得有十二桌之多。
邻里们都主动来搭把手,一来是陈家如今有了荣光,大家想沾沾喜气,盼着日后陈家发达了能捎带自己;二来老陈挨家挨户都散了“大前门”香烟,谁能不乐意帮忙?那热闹劲儿真是说不尽。
陈青父母见女儿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们其实既盼着陈家旺能派车送她——好在邻里面前再显摆一番,又怕陈家旺亲自跟来惹出乱子,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如今见陈青一个人欢欢喜喜进门,老两口都松了口气:毕竟头胎是女儿,能顺顺利利嫁出去,是眼下家里最要紧的事。
妹妹陈红和弟弟陈军先前虽有抵触,但经陈父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实在没别的办法,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明天就是姐姐的催妆日,他俩跟着忙前忙后,打心底里盼着姐姐能安稳出嫁。
对他们来说,陈家的脸面至关重要,只要姐姐顺利嫁人,家里那些不光彩的事就能翻篇,陈家能继续维持风光,他们的工作也能保住。
这么想着,兄妹俩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陈家今日满门欢腾,一大家子忙前忙后地迎来送往。今天是“催妆日”,按照当地规矩,正是女方家设宴款待亲朋好友的日子。
中午时分,亲友们络绎不绝地赶来,一进门就对着陈青一家道喜,满院子都飘着喜庆的祝福声。
陈青今天打扮得格外亮眼——她本就生得俊俏,再裹上一身红棉袄,更显得明艳动人,惊艳了在场所有亲友。
面对众人的道贺,她落落大方,一一笑着回应“谢谢”。陈父陈母看着女儿满脸幸福的模样,欣慰地笑了,悬了许久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离宴席开席还有半个多小时,大部分亲友已经到齐。
陈家请的“支客”早已按亲属关系的远近安排好了座位,只剩十来位陪客尚未抵达。这些人本就不是主宾,来得晚些也无关紧要,剩余的座位随便坐。望着自家和二叔家院子里满满当当的12桌宾客。
陈青一家五口心里都乐开了花——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女方家办婚事能摆到12桌,已是相当体面的规模。
眼看开席时间将近,客人也基本到齐,陈青和母亲赶紧让记账收礼的人收拾好账桌,招呼他入席就座。
陈父揣着几包“大前门”香烟,热情地给每位宾客递烟;即便不抽烟的亲友,见是这么好的烟,也大多接了过去。大家私下里纷纷议论:“这么好的烟,这么上档次的菜,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办得起的!”
陈父听着这些话,心里别提多满足了。另一边,陈军已经把鞭炮搬到了院外,就等吉时一到点燃,宴席便能正式开席。
离席只剩十来分钟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刹车声,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一个50多岁、谢了顶的男人下了车——正是陈青一家最不想见到的陈家旺,那个自认为是陈家女婿的人。
陈家旺刚下车,院门口的刹车声便吸引了院内所有宾客的注意。
众人纷纷停下话头,不自觉地朝院外望去——那年代能见到吉普车可是件新鲜事,大家满脸疑惑地交头接耳:“这是来了啥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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