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爱江夫妇对儿子和陈青的事始终存着疑虑。
午饭后,两人便合计着晚上去儿子宿舍“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还是被人设了局。
于是下班后,两人都火急火燎地从各自单位往高大壮的宿舍赶。高爱江所在的商业局离医院更近,他先到一步,见儿子正在公共卫生间洗床单,便喊他开了宿舍门,父子俩先在屋里聊了起来。
不过两三分钟,张素琴也到了。夫妻俩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高大壮昨晚的事。可高大壮那晚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人扶回宿舍的,哪里还能记得清细节?
高爱江见状,在十几平米的小宿舍里来回踱步,目光把屋里仔仔细细扫了个遍;
张素琴则注意到床上没了床单,忙问:“床单呢?”
“在卫生间里。”高大壮答道。
“带我去看看。”张素琴说着,便跟着高大壮往卫生间走,而高爱江依旧留在宿舍里,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忽然,窗户外一个烟蒂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想起儿子从不抽烟,便立刻抽出一张纸,小心地将烟蒂裹住,默不作声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高大壮带着母亲张素琴走向公共卫生间。
张素琴盯着水池里泡着的床单,反复翻看,似乎想从中找到些什么痕迹。
高爱江这时也来到了公共卫生间,他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地问:“大壮,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我从来没抽过烟啊!”高大壮急忙摆手。
“没抽过?那你窗台上的烟蒂是怎么回事?”高爱江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我真不知道啊!我确实从来不抽烟的!”高大壮一脸茫然,急得有些结巴。
高爱江皱紧眉头,又问:“那你好好想想,除了陈青,昨晚还有谁跟你们一起回的宿舍?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高大壮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昨晚喝酒,除了陈青,还有小兵和小武,他们来没来宿舍我都记不清。昨晚喝太多了,我自己怎么回的宿舍我都模模糊糊的。”
张素琴放下床单,转过身看着儿子:“我跟你爸就是不放心,怕你被人蒙了。这成亲是大事,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高爱江也接着说:“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明天得去问问跟你一起喝酒的小兵小武,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回到宿舍,张素琴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被面儿上沾着几处淡淡的血渍,虽不算显眼,却瞬间揪紧了她的心思。
她立刻拉过高爱江,压低声音急道:“这人血应该没错!可它是不是落红就说不清了,这根本就是糊涂账!”
高爱江盯着被子上的痕迹,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高大壮,沉声道:“大壮,这被子算是脏了。眼下天寒,洗了也得好几天才干透。眼看要过年了,年前你就回家里住吧。”高大壮垂着头,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把被子和床单都装塑料袋里,拿回家我来洗。”张素琴又说道。
高大壮连忙应下,转身先撤下床上的被子,又去卫生间捞起泡着的床单,匆匆收拾妥当后,便跟着父母回了家。
回到家,张素琴心神不宁地应付着做了晚饭。没多久,高小燕也回来了,一家四口沉默地扒拉完饭,高小燕便回房睡了。
高爱江和张素琴随即走进高大壮的房间,反手带上了门。高爱江先开口:“大壮,你明天中午把小兵和小武叫到家里来,咱请他俩吃顿饭,我和你娘顺便问问情况。另外,关于你和陈青的事,你自己是咋想的?”
“我还能咋想?”高大壮低着头,“事都已经发生了,是我毁了陈青的清白,我必须对她负责——我决定娶她。”
“这事你暂时别跟陈青说。”高爱江连忙叮嘱,“要是她追问,你就说我和你娘还没松口,你正在做我们的工作。等明天问完小兵小武,咱们再做最终决定。”
“那……那行吧。”高大壮闷声应下,又抬起头,带着愧疚,“爹娘,是我糊涂做错了事,让您二老跟着操心为难了。”
“唉,这事要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你能有这个态度,我们还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张素琴叹了口气,“就怕……就怕你是被人做了局给耍了啊。”
“这、这咋会被耍呢?”高大壮一脸困惑。
“不说了,你先好好休息吧。”高爱江摆了摆手。
高大壮默默点头又低下头,高爱江夫妇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夫妻俩相对无言,只剩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在屋里打转。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高大壮就找到了小武,让他帮忙联系小兵,说父母想请他俩到家里吃顿饭。
小武问起缘由,高大壮只含糊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请你们来家里坐坐。”小武没再多问,应下后便去找了小兵。
两人碰面后,先去了陈青家,把高大壮请吃饭的事告诉了她。陈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心里暗道:“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还好我早把话说透了。”
她随即对两人吩咐:“大壮请你们,你们就去。要是他父母问起前天晚上的事,你们就照实说——咱们就是同学聚聚叙叙旧,见大壮情绪有点低落,就一起喝了点酒。你们仨是平均喝的,每人都喝了六七两,谁也没料到他酒量这么差。后来你们也喝多了,就一起把他送回了宿舍。我看你们醉得厉害,就让你们先回去了,走之前你们不还看见我在给他烧开水吗?其他的事你们没在场,就说不清楚,照这个说法讲就行。”
“放心吧青姐!肯定是大壮他爸妈多心了,我们都是凭良心说真话。”小兵连忙应道。
“我有啥不放心的?咱们本来就是这么做的。”陈青语气笃定,“记住,你们仨喝得一样多,你们也醉了,说不定就是大壮心里有事,才更容易醉。别多想,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好嘞青姐!”两人齐声应下。
“还有,你们俩千万别把现在来我这儿的事,还有上次来我这儿的事跟他父母提!”陈青又着重叮嘱,“你看大壮父母现在都在怀疑我,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们总来我这儿,指不定会觉得咱们仨在串通什么!”
“对对对!”小兵和小武连忙点头,“我们就说那天送大壮回宿舍后,就再也没见过你!”
“还有件事,”陈青忽然想起什么,“要是他们问起那天怎么突然想起请大壮喝酒,你们可别实话实说。”
“那怎么说?”小兵愣了一下。
“你得这么说,”陈青立刻教道,“就说你在回家路上碰见我,说好久没聚了,硬要拉上我、大壮和小武一起喝一顿。还得说我一开始不答应,说没跟家里打招呼、怕爹娘不同意,是你非要我去,还让我付饭钱,说我在供销社上班,条件好。”
“这样说……他们就不会觉得有预谋了?”小兵问。
“对!”陈青肯定地点头,“虽然跟实际情况有点出入,但为了打消他父母的疑心,这些都不算大事。”
她在心里把所有细节过了一遍,确认没漏洞后,才摆手道:“行了,你们就按我说的来就行。喏,拿去。”陈青说着,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掏出两包“大前门”香烟,递到两人面前,“你们俩一人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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