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栀的指尖轻敲油箱外壳,金属回声异常沉闷——这绝不是 76 升标准油箱该有的声学特征。油表指针固执地停在 38.2 升刻度,如同被某种力量禁锢。
「有意思……」她咬破食指,血珠滴在锈蚀的钍氧化物封口处。暗红色锈迹突然如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吞噬鲜血。随着「咔哒」一声机械锁解扣,油箱内壁开始顺时针旋转,露出精密加工的冷冻舱。
「师兄,看一下这个。」路栀用手套小心取出放在工作台上,转身继续修车去了,顾北便开始研究面前这个东西。
「二挡齿轮缺失 3 齿,排列呈短-长-短间隔——标准的 SOS 摩尔斯电码」,路栀用扳手精准敲击齿痕,底盘应声掉落一卷微缩胶片。「师兄,先弄一下这个,」路栀递过去后,转身直接取下变速箱,变速箱壳体内侧刻着微型符咒,路栀思虑片刻,重新检查齿轮,果不其然,发现一片齿轮刻着一串数字,像是银行账户。
夜深了。
车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和路栀腹中突兀的「咕——」声。她这才惊觉时间流逝,随手抄起旁边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她眼中跳动的求知火焰。
「栀栀。」顾北的声音从举升机另一侧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他看了眼腕表,时针早已划过午夜。「我先回去给你弄点吃的。」
路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已经重新抚上 ECU 裸露的电路板。顾北摇头轻笑,转身时把显影后的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那上面赫然是秦父与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深处可见兰法集团地下室的标志性钢架。
车间重归寂静,只有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和路栀指尖偶尔迸发的细小电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顾北拎着保温饭盒推门而入时,路栀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睫毛在疲惫中轻轻颤动。他放轻脚步,将饭盒放在工作台上,脱下外套正要给她盖上时,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指节上——那张合影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外套轻轻覆在她肩上,转身时顺手调暗了车间的照明。走廊里,DD 的饭盆空空如也。顾北蹲下身,机械式地倒着狗粮,直到金黄色的颗粒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够你吃到下周了。」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低语,却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
第二天 DD 看到饭盆,豆豆眼里是再一次的震惊。
降下举升机,路栀俯身探入 DB5 副驾底部,指尖沿着 ECU 外壳接缝游走,突然停在一处几乎不可察觉的凸起——老杰克亲授的「三指反扣法」在此刻派上用场。拇指压住左上卡扣,中指与无名指同时发力,「咔」的一声脆响,控制板应声而开。暴露在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微缩:
-主芯片插槽被高温焊锡彻底封死,焊点呈现出专业级的球形光泽
- 电路板边缘焦黑如炭,第三数据线(CAN 总线)已熔断成两截
路栀咬碎草莓冰棍,铝箔在指尖翻飞成临时绝缘层。打火机幽蓝的火焰舔舐着螺丝刀尖端,温度精准控制在 183℃——锡铅共晶的临界点。
苏黎联邦军刀如柳叶般挑开焊锡,露出 PCB 内侧镌刻的小字——老杰克熟悉的笔迹:「丫头,用铜钱划开第三根数据线」
她摘下颈间的道光通宝,利刃般的边缘划过数据线断裂处。铜离子在纳米尺度上渗透融合,朱砂混合松香在烧毁处勾勒出导电通路。
日出时分,随着「金光咒」的诵念声,万用表指针剧烈摆动——阻抗从∞骤降至 15Ω。残余的冰棍敷在发烫的芯片组上,铝箔反射的电磁屏障中,示波器的波形终于归于平静。
路栀左手握着远程诊断终端,右手虚按在引擎舱盖上方,指尖距离旋转的皮带轮仅三寸之遥。
引擎轰鸣的瞬间,整座车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V12 的咆哮声中,转速表指针如受惊的蛇信般疯狂颤动。天花板的白炽灯泡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坠落。在忽明忽暗的仪表盘上,一行血色文字缓缓浮现:「WHO ACTIVATED ME?」
路栀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顾北猛地扑倒在地。一道幽蓝的激光从车头大灯激射而出,在混凝土墙面上蚀刻出狰狞的狼牙图腾,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钍元素灼烧后的金属腥气。
「卧槽...」顾北的瞳孔还在微微震颤,他盯着路栀被激光擦过的发梢,喉结上下滚动:「你知不知道刚才那道射线要是偏个三厘米……」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路栀的指尖捻着焦枯的发尾,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却在抬头对上顾北同样惊魂未定的目光时,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两人在满地狼藉中笑得不能自已。
车库里的烟雾报警器还在滴滴作响,被激光灼烧的墙面散发着焦糊味,而他们却像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笑得直不起腰。这一刻,所有的惊险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痛快,连空气里漂浮的金属粉尘都闪着细碎的光。
「秦总去哪儿了?」顾北擦拭着扳手,随意地问道。
「临时出差。」路栀头也不抬地调试着示波器。
顾北停下手中的动作,扳手「当啷」一声落在工具台上:「都三天了,连个消息也没有?」
路栀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应该很忙吧。」
「忙?No~」顾北夸张地摇着食指,「再忙也要吃饭睡觉吧?发条信息能耽误几秒钟?」
路栀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拨通秦轶的号码。漫长的等待音后,机械女声冷冰冰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师兄,那个冷冻舱……扫描结果怎么样?」
「是类似 EDR 的黑匣子装置,」顾北敏锐地察觉到她转移话题的意图,「等他回来……」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路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钱助理」三个字让她心头一紧。
「喂?」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下一秒,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路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扶着工作台才没跪倒。
「师...师兄...」她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钱助理说...他..失踪了...」
「他上次就骗我……这次又是骗我的,对吧?」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已经沾了一层薄汗。
顾北正在调试频谱仪,闻言手指一顿。他转过身,看见路栀通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个动作代替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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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曼漫的黑色轿车一个甩尾急刹,轮胎在积水的停机坪上划出两道狰狞的水痕。车窗降下的瞬间,细长的 ESSE 香烟从她指间滑落,在雨地里「嗤」地熄灭。「小没良心的,这个点——」她的调笑戛然而止。
航站楼惨白的灯光下,路栀像只落汤鸡般杵在雨中。oversize 的卫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那张皱巴巴的登机牌在她手里不停滴水,墨迹已经晕染成模糊的蓝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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